陳天雄猛地轉頭,眼神兇得像要吃人,厲喝:“誰他媽在笑?”
目光掃過一眾垂頭的小弟,最後落在巷口那個窈窕的身影上,他臉上的暴戾瞬間僵住。
眼尾的戾氣都沒來得及散掉,嘴角己經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
“阮阮?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阮清羅趕緊用手背抵著嘴,努力把嘴角壓平,擺出端莊模樣,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一般不會笑的。”她在心裡默默補了後半句:除非實在忍不住。
陳天雄這會兒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凶神惡煞,抬手就摟住她的肩,要把人帶回拳館裡面,顯然不想讓她看這些糟心事。
邊走還邊吩咐:“陳樂,把人拖到裡面去,按規矩辦,讓他長長記性。”
陳樂點頭,招呼兩個小弟就要去拖地上的人。
周遭垂手站著的小弟個個低著頭,沒人敢接話,可阮清羅目光掃過去,卻看得清楚。
他們眼底不止是對陳天雄的懼怕,還藏著一絲不太明顯的怨懟。
連拳館走廊那邊都擠著西五個探頭探腦的小弟,目光在陳天雄和地上的人之間來回晃,嘴上不說,神色裡分明是“老大又在發瘋”、“這人真倒黴”的揣測。
阮清羅心裡有點不痛快。
明明是這小子先反水,錯處全在他身上,到頭來陳天雄落個兇殘暴戾的名聲,憑什麼?
陳天雄也是,面子大過天,寧肯背黑鍋,也不肯張嘴掰扯清楚,全靠拳頭壓人。
叔可忍,嬸不能忍!
她站在原地沒挪步,微微側過身,目光慢悠悠掃過圍成半圈的小弟,連走廊那邊探頭的人都沒放過。
眼神不算兇,清凌凌的,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分量,被掃到的人都下意識迴避了目光。
陳天雄察覺阮清羅沒動,挑了挑眉:“怎麼了?”
她彎了彎唇角,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在場所有人都聽清。
“雄哥,你這小弟也太不懂規矩了。要走要留,江湖上都是私下斟茶賠罪、好聚好散的,哪有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嚷嚷著退社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苛待手下了呢。”
陳天雄“哦”了一聲,音調懶懶散散的,可攬著她肩膀的手指卻微微一動,顯然是聽進去了。
“那阮阮說,這個撲街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這個人的面相……財帛宮發黑,多半是貪了雄哥的錢,所以心裡發慌,才想著破罐子破摔,先跑了再說。”
阮清羅抬起手,指尖虛虛在空中掐了兩下,裝出一副掐算的模樣,眼尾卻彎著狡黠的笑意,“哎呀,算下來,他貪了雄哥八十萬呢。”
這話一齣,周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小弟們臉上瞬間佈滿了錯愕的神情,都互相交換著眼神。
原來是這小子貪了老大的錢,換誰不得狠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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