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期貨那幾天，阮清羅接到私家偵探打來的電話。
不出所料，阿誠的那間公屋早被遠房親戚辦了過戶，手續齊全合規，半點兒破綻都挑不出來。
至於那家人去了哪兒，線索斷得乾淨，可能是移民了，也可能是搬走了，總之是找不到人了。
阮清羅掛了電話，神色沒什麼波瀾。
這種事在九十年代的香江太常見了。
一層公屋的市價，遠比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分量重得多。
這兩天陳天雄倒是不像之前那樣把她拘在家裡寸步不離，可出門的陣仗反倒更大了。
跟著她的小弟從兩個翻成了八個，兩輛車一前一後，招搖得很。
阮清羅吐槽過兩回，他只叼著煙滿不在乎：“我烏鴉的條女出門，就得有這個排場。”
風水工作室開業之前，她抽空將櫃子裡阿誠的舊物找了出來，用手帕細細擦去木盒上的浮灰。
牌位不能隨便擺，得找個正經地方安置，日日有香火供奉才行。
梅家村煞井的事己經傳播到風水圈之外了，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背地裡叫她“小阮仙姑”。
阮清羅覺得這稱呼土得掉渣，可效果是實打實的好。
工作室還沒正式開業，己經有不少人託關係找上門來預約看事。
……
幾天後，通菜街三十八號二樓，玄機閣正式開業。
阮清羅本就不想搞大排場，門口擺兩排花籃、放串鞭炮，就算開張了。
怕場面冷清不好看，她還特意自己訂了十幾個花籃撐場面，結果開業當天送來的花籃多到從店門口一首擺到了街上，層層疊疊擠得人行道都窄了半截。
東星笑面虎吳志偉派人送了西對花籃，緞帶上規規矩矩寫著 “生意興隆”。
阮清羅心裡清楚，這面子是給陳天雄的，跟她沒多大關係。
雷耀揚送的花籃比笑面虎的大了整整一圈，數量也翻了倍，用的是蝴蝶蘭配白玫瑰，雅緻得完全不像是社團中人的手筆。
陳天雄叼著煙站在門口，斜眼瞥了那排花籃好半天，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這個撲街，現在知道來道歉討好了？早幹什麼去了！晚了！”
阮清羅沒接話。
她比誰都清楚，雷耀揚既不是道歉，也不是討好。
這麼漂亮的一份賀禮，只說明一件事。
這條魚，徹底咬鉤了。
而所有花籃裡，最扎眼的一對，擺在門口正中央，位置最顯眼，花材也最矜貴。
緞帶上沒有多餘落款，只有“李生敬賀”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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