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禮拜兩人還在旺角一間茶餐廳見過面,他說連浩龍近期有一筆大宗交易,具體時間還沒摸清,查到線索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結果這才幾天,人就被割了喉。
脖子上那刀乾淨利落,從左往右一刀切斷了氣管和頸動脈,角度刁鑽,力道精準。
陳國忠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連浩龍讓人做的。
警方內部資料顯示,連浩龍身邊有個很神秘的手下,專門替他做殺人滅口的活。
這個人的身份除連浩龍本人外,幾乎沒人知道,甚至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安插的臥底跟了連浩龍這麼多年也沒查到任何線索。
陳國忠只覺得劇痛從後腦勺一路蔓延到眼眶。
他強撐著走出解剖室,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找到飲水機,手指發抖地接了小半杯水,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棕色藥瓶,倒出幾顆藥片塞進嘴裡,和水吞下去。
靠在牆上閉眼站了片刻,等那陣劇痛退去。
他沒多少時間了,他必須把連浩龍抓起來。
與此同時,赤鱲角機場到達大廳人流混雜,廣播聲裹著行李箱滾輪的聲響鬧鬨鬨的。
韓琛推著一隻半舊的黑色行李箱走出來,穿了一件花色的棉麻襯衫,看起來像個剛從泰蘭德考察回來的工廠小老闆。
不遠處的傻強早踮著腳抻著脖子瞅了半天,一眼認出人,立刻揚著胳膊扯嗓子喊。
“琛哥!這兒呢!琛哥!”
超大的嗓門惹得旁邊旅客紛紛扭頭。
陳永仁眉頭一蹙,伸手一把按在他肩窩上,稍一用力把人往下壓了壓,低聲勸到:“強哥小點聲,琛哥不喜歡太張揚。”
傻強撓撓後腦勺,嘿嘿憨笑兩聲,倒也乖乖收了聲。
韓琛緩步走過來,嘴角扯出點淺淡的笑意,沒什麼架子地點了點頭。
傻強趕緊上前搶過行李箱把手,陳永仁也上前一步,叫了聲“琛哥”,語氣是手下對大佬的恭敬,又帶著點跟著他多年的熟絡。
韓琛這趟去泰國足足待了兩年。
倪家覆滅之後的局面如同一場鯨落,無數海中生物蜂擁而上,都想從倪家的屍體上撕下一塊肉。
底下地盤搶得再兇,貨源渠道才是真正的命根子。
當初倪永孝命令辛尼在泰蘭德殺他,他反手做掉辛尼,又讓保羅對著自己肩膀開了一槍,靠一場假死金蟬脫殼。
保羅憑著“擊殺韓琛”的功績從二把手坐上了老大的位置,兩人如今是綁在一根繩上的利益共同體,泰北的貨路比從前更穩當。
後方穩了,他才敢踏踏實實地回香江收拾局面。
說起回港的第一手棋,倒還要多謝劉建明。
那小子在警隊爬得夠快,如今己經是刑事情報科高階督察,他遞過來的資料裡,清清楚楚列著,重案組陳國忠安插在忠信義的那枚釘子是誰。
但韓琛這輩子從來不信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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