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底下的人都在傳,是忠信義發現恐龍想黑吃黑,提前下了殺手,可警方那邊半點兒相關動靜都沒有,根本對不上。
蔣天生當然不知道那二十多號人根本沒死。
雷耀揚原本打算斬草除根,可三億洗衣粉不是小案子,如果再多二十幾具橫死的屍體,警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索性讓力王找了蛇頭,把人全部綁了塞進貨櫃,賣到南洋挖錫礦去了,末了還收了蛇頭一筆人頭費,算是沒白忙活。
長桌左側,大B彈了彈菸灰,率先打破沉默。
他性子首,向來不喜歡繞彎子:“蔣先生,屯門不能一首空著。群龍無首,底下的小弟人心惶惶,地盤早晚要亂。我看得趕緊選新話事人。”
蔣天生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人,語氣平穩的聽不出情緒。
“選話事人要按規矩來,得各堂口商量著定,急不得。可現在的問題是,東星的雷耀揚己經動手了 ,昨天晚上屯門三家酒吧、兩個賭檔都換了招牌,明擺著是要趁虛而入。”
他說著,目光先落在了荃灣老大興叔的身上。
興叔是洪興三朝元老,滿頭銀髮,資歷比在座所有人都高,管著的荃灣恰好與屯門接壤,按說近水樓臺最方便支援。
可蔣天生心裡清楚,興叔年紀大了,早就沒了打打殺殺的銳氣,一門心思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連堂口瑣事都多半交給小輩打理。
讓他帶人去跟雷耀揚硬碰硬、穩住屯門亂局,顯然是指望不上的。
興叔感受到蔣天生的目光,抬了抬眼皮,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半句主動請纓的話都沒有,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蔣天生收回視線,又掃過其他幾人。
銅鑼灣、北角、缽蘭街……各堂口都隔著遠,調人馬過來少說要兩三天,等趕到,屯門說不定都成東星的了。
算來算去,只剩一個人選。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韓賓臉上。
韓賓坐在右側中間的位置,一身深色西裝,指尖夾著半支菸,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是恐龍的親哥哥,當年帶著兄弟過檔洪興,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恐龍當屯門話事人。
這些年葵青和屯門明著是兩個堂口,實則兄弟倆連成一片,屯門出事,他的人馬是最快能頂上去的。
可蔣天生心裡並不情願。
葵青己經是韓賓的地盤,再讓他沾手屯門,兩片地界連在一起,勢力太大,日後難免尾大不掉。
可眼下形勢逼人,除了韓賓,沒人能立刻鎮住屯門的場子。
他頓了兩秒,開口時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斟酌:“韓賓,恐龍是你弟弟,屯門的場子你也熟,葵青離得又近,人手調過來最快。在新話事人選出來之前,屯門的事,先辛苦你盯著?”
話說得客氣,後半句卻補得極快:“堂口這邊我己經讓陳耀去安排了,各堂口老大碰個頭,儘快把屯門新話事人定下來。辛苦你這段時間,等新人上來,你就鬆快了。”
這話一齣口,長桌上的人都心裡有數。
蔣先生這是防著韓賓借勢吞了屯門,先把話撂在這兒。
代管就是代管,別想著佔著位子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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