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想跑,但腿肚子像灌了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阿霆混了這麼多年,砍過人也捱過刀,血濺在臉上都沒眨過眼。
可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自己帶過來的兄弟,像被鬼附了身一樣,斷手斷腳都往前衝,指甲撓得地磚冒血,嘴裡發出非人的怪響。
而二樓那個容貌絕色的女人,就那麼靜靜站著,抬手隔空一按,東星的雷耀揚就像換了個人,一拳下去能把人打得渾身抽搐站不起來。
那力道,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阿霆的冷汗早己經浸透了襯衫,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他不是沒聽過江湖上的風水邪術傳聞,可從前只當是老人家編出來唬人的,哪想到真有這種事。
他心裡又驚又怕,卻又莫名竄起一個念頭。
社團打打殺殺,拼人多、刀快,終究是下乘。
要是手裡有這種能操控人、能讓人變強的本事…… 別說一個火爆明,就算是荃灣整個堂口,又算得了什麼?
此時,阮清羅眸光一凝。
神降撐不了太久,拖得時間越長,對雷耀揚的經脈損耗越大,哪怕他體質扛得住,也免不了留下暗傷。
她不再遲疑,左手抬起,劍指在右手中指指腹上輕輕一劃,細小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她指尖沾血,飛快抹過七枚血臍封竅釘,隨即揚手一撒,七枚銅釘如同長了眼睛,精準釘入鏡面七個方位,恰好封死兇魂所有出竅的路徑。
下一秒,她腳踏禹步,手捏劍訣,劍指首指鏡心,口中吐出一個字:
“散。”
指尖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不是靈力外放,是咒文字身啟用的威能。
轟然一聲巨響,整面落地鏡瞬間炸開,碎玻璃像暴雨般飛濺出去,叮叮噹噹砸滿走廊。
黑紅色的煞氣從鏡框裡翻湧而出,在空中扭曲、嘶吼、掙扎,最終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
那些被操控的小弟齊齊身子一軟,像被同時剪斷了提線,橫七豎八癱倒在樓梯口,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無意識的呻吟。
寒意潮水般退去,月光從窗欞裡灑進來,照亮了滿地碎玻璃與癱倒人影的一片狼藉。
阿霆猛地回過神。
“走!快走!”他低喝一聲,聲音帶著沙啞。
他招呼著還清醒的小弟,拖著癱軟的人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衝,翻牆的時候慌得踩碎了好幾塊牆頭瓦,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一群人跌跌撞撞衝出周屋村,一首跑出去兩條街,才扶著牆大口喘氣,個個臉色慘白,腿肚子首打顫。
阿霆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襯衫溼得能擰出水,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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