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的杏眼裡，清澈如水，映著月光，沒有半分剛睡醒的迷濛，清醒得像從未睡著過。
雷耀揚渾身一僵，耳尖悄無聲息地泛了紅，嘴唇動了動，想扯出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來圓場，可喉結滾了好幾下，竟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他這輩子玩過無數人心算計，卻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素來能言善辯的東星奔雷虎，第一次卡了殼。
阮清羅唇角微翹，眉眼含笑，抬手勾住雷耀揚的後頸，輕輕往下一拉，柔軟的唇首接貼了上來。
雷耀揚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但僅僅片刻後，他體內的燥熱就猛然炸開。
他下意識扣住她的後腦，低頭狠狠回吻，力道帶著點失控的意味，似乎要把夢裡的恐慌、心口的悸動、壓抑了許久的念想，全都揉進這個吻裡。
什麼幫規，什麼烏鴉，什麼利弊權衡，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阮清羅一邊回應，一邊感受著從唇齒間湧進來的凶煞陽氣。
和烏鴉暴烈如岩漿的煞氣不同，雷耀揚的煞氣陰寒鋒銳，像一汪深潭，順著經脈漫開時帶著清冽的冷意。
兩股煞氣在體內交匯，奼女心經自動運轉煉化，神魂上的裂痕正以緩慢、卻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效果完全是一加一大於二。
阮清羅心裡給這二號靈藥打了個極高的分數。
可很快，她就察覺到一隻手扣在了自己的腰上，那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呼吸也越來越重，顯然是不滿足於只接吻了。
阮清羅輕咬了一下他的舌頭，然後一把將人推開，站起身理了理衣領，動作從容自然。
“這是耀揚哥今晚壞我事的利息。”
她說得輕描淡寫，隨即一指頭點在雷耀揚的額間。
雷耀揚眼底還留著未褪的情潮，張嘴想說點什麼，一股睏意便驟然襲來。
他眼皮一沉，再次昏沉睡了過去。
睡過去前，他腦子裡只剩一個想法。
這利息，他認。
甚至……還想多欠幾次。
清晨，幾聲清脆的鳥鳴從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樹上傳來，把雷耀揚從沉睡中叫醒。
他睜開眼，天光己經透過窗簾縫隙漫進屋裡，他下意識偏頭看向屋內，空蕩蕩的，屋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天夜裡那一幕浮上心頭。
柔軟的唇瓣貼上來的觸感，舌尖的溫度，還有她頭髮上那股清甜的氣息。
每一幀都清晰得不像話，可又荒誕得像個夢。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指腹彷彿還留著她手腕上的細膩，鼻端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淡得幾乎抓不住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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