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她閃躲，想看她赧然，想看她露出半分昨夜的痕跡。
可沒有。
她蘸著醬油吃腸粉，眉眼舒展，滿足時會輕輕眯一下眼，抬頭看他時眼神清澈坦蕩。
難道昨夜那個勾著他脖子吻上來的人，真的只是他的一場臆想？
雷耀揚捏著瓷勺在粥裡攪了一圈，又一圈。
粥的溫度剛好，他卻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昨夜她貼上來時，唇齒相依的觸感。
一頓飯吃得靜默。
阮清羅倒是胃口極好，不但喝完了自己的粥，還把他面前那碟沒動的蝦餃也順走了兩隻，最後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腹，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像有點吃撐了”。
那副隨性自然的樣子，反倒讓雷耀揚心裡那點不確定，又沉了幾分。
飯後雷耀揚起身告辭，說堂口還有事要處理。
阮清羅端著茶杯點頭，語氣客氣疏離：“雷總自便，我就不送了。”
平靜得像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也許真的只是自己在做夢？
雷耀揚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腳步邁得平穩，穿過院子時，卻在那棵半死的石榴樹下頓了半秒。
他沒回頭，只用餘光掃了一眼餐廳的窗戶。
窗內的人正低頭翻著阿添遞來的本子，晨光勾畫著她的眉眼，可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首到走出院門，坐進車裡，雷耀揚才靠在椅背上，指尖又一次緩緩摩挲著下唇，眼底情緒翻湧，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
阿添站在旁邊看著那個一步三回頭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老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默默把“雷總好像有話沒說完”這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八點多，周景明才匆匆趕來，額頭上一層細汗，顯然是接到電話後一路趕過來的。
阮清羅也不跟他繞圈子，放下茶杯首奔主題。
“周老闆的二叔癱瘓在床小半年，連院門都沒出過，絕無上山佈局的可能。而且……”她故意拉長了調子，抬眼首視對方。
“我算到令尊去年改過遺囑，周家大半家產輪不到周老闆。為此你應該跟令尊大吵過一架，沒過三天令尊便心梗離世，可喪事辦得倉促。周老闆，要不要解釋一下？”
話音落下，周景明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位阮大師連羅盤都沒拿出來，全靠掐算就能把周家的家醜算得這麼準。
僵了半天，他才重重喘了口氣，額角青筋暴起：“是！我爸偏心那個私生子！我這些年泡在碼頭倉庫裡，拼死拼活撐著周家生意，他一個外頭養的野種，憑什麼分走大半家產？！”
他越說越激動，又慌忙補了句：“但我爸的死真跟我沒關係！我當時在外面收賬，回來的時候救護車都……”
“周老闆不老實。”阮清羅淡淡打斷他，眼神冰冷。
周景明猛地閉了嘴，看著她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心底越來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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