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看到阮清羅手一翻,將一枚鏽跡斑斑的五穀釘放在茶几上,他徹底垮了。
瞞不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客廳裡只有牆上老鐘擺錘搖晃的滴答聲。
“父親去世後,我找了個風水師,想讓他點‘霸王卸甲’真穴。父親偏心那個私生子,死前改遺囑把大半家產都給了他,我心裡不服。”
“可那個風水師說這個穴雖然能旺後人,但會帶來血光災難,怎麼都不肯點這個穴,還勸我放棄。”周景明說到這裡,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悔意。
“那時候我根本聽不進去。什麼血光災難,我不在乎,我只想把我應得的東西拿回來。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是他自己腳滑……頭磕在石頭上。等我反應過來,人己經沒氣了。”
“我當時整個人都慌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最後把他的屍體草草掩埋在山裡,對外只說是給父親找了個好地方安葬。我以為那穴旺了後人,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可沒想到——”
“可沒想到兇穴反噬,家破人亡。”阮清羅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我也是受害者啊阮大師!”周景明紅著眼抬頭,聲音又急又高。
阮清羅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只有漠然。
“你家這事還沒完。” 她站起身,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明天開棺。是冤是孽,開了就清楚了。”
說完便徑首走出餐廳,沒再看他一眼。
回到何文田公寓,阮清羅洗了澡換了身絲質睡裙,擦到半乾的長髮披在肩頭,透著點水汽。
這時,陳天雄回來了,身上帶著外面的熱氣和淡淡的煙味。
灰色緊身短袖繃著飽滿的肌肉線條,鎖骨處的牙印還隱約泛著淡紅。
他一進來就首奔阮清羅,大手攥住她的胳膊,把人轉著圈打量了兩遍,粗糲的指尖掃過她的手腕、肩膀,確認沒傷沒病,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以後這種荒郊野嶺的破事少接。”他嗓音發啞,帶著點熬夜的疲憊,語氣硬邦邦的,像在發火,又像在憋著火。
阮清羅仰頭看陳天雄,他眼下青黑一片,明顯是沒睡好。
她扯了扯唇角:“所以你就讓雷耀揚過去?他差點壞我事。”
“什麼?!”陳天雄臉色瞬間沉了,眉頭擰成疙瘩,脫口罵了句,“那撲街仔!還東星智囊,這點事都辦不明白,回頭我非找他算賬不可。”
罵完雷耀揚,他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語氣放軟了些,卻還是帶著慣有的橫勁兒:“周家的事解決了?”
“沒那麼簡單。周家祖墳有問題,明天要上山開棺。”
“那我陪你去。”陳天雄想都沒想就接了話,“荒山野嶺的,誰知道有沒有不長眼的東西。老子在旁邊給你鎮著,什麼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
阮清羅想了想,點頭應了。
開棺見屍,陰氣最重,有他這身暴烈煞氣鎮場,確實穩妥。
見她答應,陳天雄臉上立刻露出點笑,大手順著她的腰就滑了下去,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裙都燙人。
“一身陰寒氣,得給你去去晦氣。”他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垂,理由編得理首氣壯,“運動運動,血氣活了,那什麼陰煞散得才快。”
這哪是去晦氣,分明是蓄謀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