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魚帶著人堵了巷頭，陳樂抄了巷尾，兩邊一夾擊，鋼棍揮得虎虎生風。
安南仔再兇也護不住前後漏洞，只能背靠背抵著，硬捱了好幾棍，最後護著阿霆撞開側邊的鐵皮門，踩著滿地爛菜葉與汙水狼狽逃竄。
前後不過十幾分鍾，巷口重新掛上東星的旗號，散落在地的棍棒被收攏清點，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點小風浪，沒人往心裡去。
可逃回荃灣舊唐樓的阿霆，臉色比鍋底還黑。
“砰——”
他一腳踹翻門口的摺疊桌，桌上喝了半罐的啤酒、啃剩的雞骨頭嘩啦啦撒了一地，黃褐色的酒液順著水泥地的裂縫漫開，混著灰塵淌成髒汙的印子。
屋裡幾個小弟嚇得緊貼牆根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撞在槍口上。
阿霆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原本算得好好的，陳仙姑那邊應該能拖個一兩個小時，他就能趁機吞掉油麻地三西個檔口。
結果呢？
半個鐘頭都不到，烏鴉的人就回來了，快得像壓根沒去過新界。
那姓陳的老虔婆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號稱新界老牌仙姑，連個阮清羅都搞不定？
角落裡，三個安南仔正坐著處理傷口。
其中一個左臂被鋼管劃開一道深口子，血浸透了半隻袖子，正用撕碎的舊T恤胡亂往胳膊上纏，嘴裡嘰裡咕嚕用安南話罵著，語氣又兇又躁。
聽見阿霆還在罵陳仙姑不中用，那人包紮的動作頓了頓，猶豫了幾秒，還是捂著胳膊站起身，走到阿霆跟前。
“霆老大，要是……需要對付邪門的人，我認識幾個南洋的黑衣阿贊。”
阿霆罵人的話戛然而止，猛地扭頭看他，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戾氣：“黑衣阿贊？很厲害？”
安南人用力點頭，把黑衣阿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那些黑衣阿贊跟廟裡唸經的和尚、道觀裡畫符的道士全不一樣，專走陰法路子，什麼古曼童、煉降頭油、下血咒，手段陰邪歹毒，卻是收錢辦事，從不失手。
他早年在南洋混的時候，親眼見過一個得罪了黑衣阿讚的蛇頭，被下降頭之後渾身流膿潰爛，好好一個壯漢，活活爛了半個月才斷氣，死的時候連人樣都沒了。
阿霆越聽越覺得有門。
香江這些風水師傅，一個比一個會端架子，給錢少了不肯接，沾了社團不肯接，假清高得很。
偶爾有兩個願意接單的，又是些連羅盤都拿不穩的野路子，騙吃騙喝還行，真辦事全他媽靠不住。
既然本地的不中用，那就找南洋的。
安南人說黑衣阿贊只要有真金白銀，什麼都肯做。
“你說的，只要給錢，他們什麼都肯做？”阿霆眯著眼，語氣己經穩了下來。
“是，只要真金白銀夠數，殺人下降頭，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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