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星總堂口裡,雷耀揚翻著手裡的壽宴流程初稿,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
笑面虎坐在對面,正低頭核對著往年壽宴的賬目,抬頭就見雷耀揚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淡聲道:“駱駝老大這次回港的六十大壽,我來操辦。”
笑面虎愣了一下。
往年堂口大小宴席,從來都是他一手包辦,雷耀揚素來嫌這些俗務繁瑣從不沾手。
他剛要開口問,就聽對方繼續說,“這是老大回港後第一個整壽,場面、排面都得做足,不能落了東星的臉面。所有開銷從我這邊賬上走,你搭把手幫襯著就行。”
話說得冠冕堂皇,全是為堂口著想的樣子。
只有雷耀揚自己清楚,他費這個心思,不過是聽說陳天雄要帶阮清羅赴宴。
壽宴是他操辦的,他自然有十足的理由,名正言順地從頭到尾見著她。
笑面虎琢磨了兩下,反正有人出錢出力,自己樂得清閒當副手,當即笑著應了下來。
此時距離駱駝壽宴,還有十天。
與此同時,旺角靈媒圈的風向早己天翻地覆。
自打阮清羅破了梅家村古井陰煞、又平了周家老宅的厲祟,名聲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
從前還只被人當後起之秀議論,如今早己是闊太富商們爭相登門的貴客。
偏她接單素來挑剔,普通調風水、看吉凶的小單子推掉的比接下的多幾倍,但越是這樣,外頭反倒越傳她有真本事,登門的人反而更多了。
其中有三位常年供奉陳仙姑的大客戶,往年七位數的香火錢眼睛都不眨地掏,最近卻接連轉了風向,託人高價請阮清羅上門。
阮清羅也不過去了兩趟,隨手調了幾處家居擺設,點了兩三處家宅吉凶,三家人都覺得比陳仙姑那些請神上身、雲裡霧裡的把戲實在得多,當場就斷了陳仙姑那邊的香火。
廟街的壇堂裡,紫砂茶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碎了一地。
陳仙姑捏著佛珠的手青筋暴起,聽著手下哆哆嗦嗦報上來的訊息,一張老臉氣得鐵青。
她在旺角混了十幾年,從廟街擺小攤的神婆混到有自己壇堂的仙姑,大半家底都靠這三個大客戶撐著。
如今被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輕飄飄截了胡,等於首接斷了她半條財路。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她咬著牙,佛珠捏得咔咔作響,“不給她點顏色看看,真當我廟街陳仙姑是吃素的!”
另一邊,荃灣緊挨著屯門的舊唐樓裡,阿霆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往元朗擴張的計劃接連碰壁,號碼幫德字堆的地頭蛇抱成團排外,軟硬不吃,他一個荃灣過來的外來戶,壓根插不進去。
正面啃不動,他便把主意打到了油麻地烏鴉的邊角地盤上,那邊檔口多、流水大。
唯一的問題是烏鴉人手足、下手狠,真硬碰硬他討不到好處。
正愁沒個法子拖住烏鴉的手腳,手下小弟湊上來,低聲報了句陳仙姑要找阮清羅鬥法的風聲。
阿霆眼睛瞬間亮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笑,算盤打得噼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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