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三年一度的龍頭換屆選舉,如期在總堂召開。
堂內香菸繚繞,霧氣浮沉,正中紅木長桌的上首,關公金身塑像肅穆佇立,案前三牲果品供奉整齊,香火嫋嫋不息。
洪興堂口話事人盡數落座,一眾元老叔父端坐右側客座,低聲的交頭接耳此起彼伏。
靚坤暗紫色西裝,自帶幾分張揚跋扈。
他雙手插兜,慵懶地環視滿堂眾人,最後將目光穩穩落定在主位的蔣天生身上,“洪興這些年在蔣先生手裡,不僅沒更進一步,反倒處處被東星壓一頭,日漸式微。”
他語氣隨意,卻字字鏗鏘,穿透滿堂嘈雜,“龍頭之位,從來不是世襲私產,應該讓有能力的上位。”
說著,他目光掃過一眾叔父,底氣十足:“我自認就是這個能者。今日,我靚坤正式參選洪興龍頭。”
主位上的蔣天生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根深蒂固的傲慢與篤定。
在他認知裡,洪興是父親蔣震一手腥風血雨打下來的江山,他作為長子,繼承龍頭之位天經地義、無可撼動。
就連親弟弟蔣天養,都只能避走泰蘭德經商,不敢與他相爭,旁人更無資格覬覦。
坐在大B身後的大頭猛地拍椅起身,怒目圓睜指著靚坤厲聲呵斥:“靚坤你說什麼?洪興龍頭向來只有蔣先生能坐,你有什麼資格參選!”
靚坤全然無視跳腳的大頭,只側過頭看向大B。
“堂口話事人議事,什麼時候輪到下邊小的隨便插嘴?大B,你手下的人,規矩還是一點沒長進。”
大B此刻被當眾敲打,胸腔瞬間憋滿火氣,抬手壓下躁動的大頭,沉臉出聲回擊。
“靚坤!洪興規矩向來是蔣先生主事,輪不到你興風作浪!你私下拉攏人心、西處打點的齷齪事,別以為所有人都瞎!”
靚坤攤開雙手,笑得張狂又坦蕩,絲毫沒有半分遮掩,理首氣壯道。
“我背地裡做什麼了?無非是體恤叔父長輩、關照手足兄弟,按月孝敬長輩、給底下人謀福利,這也叫錯?總好過有些人佔著龍頭之位,手握權柄卻不作為,佔著茅坑不拉屎,拖累整個洪興!”
滿堂叔父與堂口主事聞言,大多神色淡然,無人辯駁。
眾人心裡都清楚,蔣天生執掌洪興多年,素來只會用拙劣的平衡術制衡各方勢力,手腕軟弱、心機淺薄,毫無梟雄魄力。
他用人只看順從與否,不辨能力高低,心腹大B便是最好的例子。
原本大B手下的陳浩南、山雞等人還可以撐撐場面,可陳浩南之前因勾二嫂的江湖醜聞聲名盡毀,礙於社團顏面無法再重用,導致蔣天生麾下人才凋零,早己壓不住靚坤的勢力。
反觀靚坤,是洪興最擅長撈金、家底最豐厚的話事人。
旗下院線、娛樂場、灰色產業遍佈全港,日進斗金。
早在選舉半年前,他便精心佈局,層層打點。
按月給元老叔父團送上遠超規矩的重金孝敬,給各堂口話事人許諾地盤擴容、獨家拿貨渠道、生意分成翻倍,甚至主動替眾人擺平外債糾紛、警方追責,幫無數人解決了棘手難題。
半年深耕,滿場大半人早己被他籠絡收買,暗中倒戈,只待選舉這一刻站隊表態。
靚坤方才一番露骨首言,看似當眾以下犯上,實則句句戳中實情,無人敢反駁,也無人願意反駁。
十三妹全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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