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雷耀揚盯著她看了很久,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的臉盯出花來。
他想從她眉眼裡找出一絲玩笑的弧度、一點促狹的影子,可都沒有。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眼神坦蕩得不像話。
荒謬。
這是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什麼壽命、什麼陽氣做藥,比街邊算命先生哄人的鬼話還離譜。
可說這話的人是阮清羅。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覺重了些,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急切,“胡說八道。天亮了我陪你去醫院,全身上下徹查一遍,什麼毛病都有法子治的。”
“查不出來的。”阮清羅輕輕搖頭,“我這病不在五臟六腑,也不在血脈皮肉。去醫院,只會拿回一沓全正常的化驗單。”
她抽回手腕,撐在他的胸肌上,主動湊上前,仰起臉在他唇上印了一個極輕的吻。
唇瓣相貼的瞬間,雷耀揚清晰地感覺到一縷溫潤的氣息從自己體內被輕輕抽走,像一陣極軟的風穿堂而過,快得幾乎抓不住,卻真實得讓他脊背微微發麻。
“這樣,才能治。”阮清羅退開一點,認真地看著他,“耀揚哥感覺到了吧?”
她本可以不動聲色地取走陽氣,像之前每一次那樣。
可今天她故意讓他感知到。
她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有多需要他,也有多需要陳天雄。
雷耀揚盯著她看了幾秒,眉峰猛地一蹙,像是驟然想通了關鍵,心口驟然一沉。
他攥緊她的手,指節緊繃,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罕見的不敢置信。
“阮阮你那些看相斷事、化煞改運的本事,難道都是拿自己的壽命換的?”
不等她回答,他又急切地開口,臉上滿是首白的心疼與擔當。
“以後別用那些本事了,行不行?風水鋪子關了也沒關係,那些陰邪雜事一概別沾,什麼都不用你操心。我養得起你,你就安安穩穩待著,這樣……能不能緩回來?”
阮清羅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沒用的。我這是神魂本源受損,不是歇一歇就能補回來的。只有剛才說的法子,還有……咱們倆剛才做的事,才能一點點養回來。”
雷耀揚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出了聲。
他指尖輕輕颳了下她仍舊微微泛紅的臉頰,眼底翻湧的心疼裡,又漫上點熟悉的灼熱:“哦?照這麼說,多做幾次,是不是好得更快?”
阮清羅伸手推了推他緊實的胸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神魂滋養是慢功夫,哪有這麼立竿見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雷耀揚收了笑,喉結沉沉滾了一下。
他盯著她的眼睛,又問出了那個最不甘心的問題:“只靠我,不行嗎?陽氣也好,別的也好,我多給你一些,要多少都給你。非要扯上陳天雄嗎?”
他驕傲了一輩子,從來都是別人圍著他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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