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
蕉林深處，白牆灰瓦的獨棟別墅藏得嚴實，院門口兩株老榕枝繁葉茂，把盛夏暑氣濾得只剩陰涼。
這裡是東星元老白頭翁本叔對外宣稱的養老地方。
他年輕時跟著上一代龍頭打江山，替人擋過刀、趟過生死線，一頭壯年早白的頭髮是江湖裡最硬的勳章，“白頭翁”的名號喊了幾十年。
如今年過六十，表面是東星退居二線的元老，實則手裡攥著南洋橡膠園和一些海外產業，跟不少東星邊緣的叔父輩關係都不錯。
此刻他站在迴廊下，抬手拍了拍阿豹的肩，語氣是長輩式的寬厚溫和。
“阿豹，可樂那事你做得很好。這幾天就別往外跑了，留在別墅養傷，等風頭過了，我安排你去大馬玩兩個月，散散心。”
阿豹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為了做這場戲他傷得不算輕。
他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
本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說道：“你欠七叔的那筆賭債，我打過招呼了，一筆勾銷。年輕人嘛，誰沒個失手的時候，就是往後少沾點賭桌，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阿豹臉上這才真正露出點笑意，重重一點頭，“知道了本叔，謝謝本叔！”
本叔笑著擺擺手，看著他拖著步子往偏房走，背影消失在廊角的瞬間，臉上的笑意像被風捲走似的，半點不剩。
恰在此時身後書房裡的電話響了，他轉身進了屋。
聽筒裡是南洋橡膠園管事的聲音，“本叔，南洋這邊我收到一點風聲。最近香江有人在這邊花大價錢請了個黑衣阿贊，聽說是要對付東星的人。”
本叔眉頭微挑，手指捏緊了聽筒，語氣聽不出波瀾：“訊息準不準？”
“八九不離十。出面牽線的是個安南仔，應該就是個跑腿的，背後金主沒露臉。”
“知道要對付誰嗎？”
“底下人當時距離不敢太近，只聽到說的好像是什麼虎。”
虎？
本叔腦子裡瞬間過了一遍東星五虎的名字。
笑面虎吳志偉是個白紙扇，要對付他，找幾個刀手就夠，用不著黑衣阿贊。
金毛虎沙蜢一向在東星五虎裡排最後，他那點分量還差的遠。
至於擒龍虎司徒浩南一首在濠江，對方既然是從香江這邊過去的，目標恐怕不是他。
剩下來的，無非是下山虎陳天雄和奔雷虎雷耀揚了。
本叔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支古巴雪茄，用銀剪剪了帽，打火機火苗竄起的瞬間，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他靠在老闆椅裡，慢慢吐出一口菸圈。
他很不喜歡陳天雄和雷耀揚。
一個莽得沒邊，一個精得過頭，但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都不怎麼把他這個東星元老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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