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雄彈了彈菸灰，冷哼一聲，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本叔，你混了這麼多年江湖，這話自己信嗎？太子要殺可樂，用拳頭就能把人打死，犯得著繞個大圈子請殺手？他腦子進水了？”
他說話從來首來首去，不給元老留半分情面，本叔的臉當場就黑了。
駱駝沒接話，轉頭看向雷耀揚：“你說說。”
雷耀揚靠在椅背上，語調不緊不慢，“這事更像栽贓。我查到可樂出事前三天，有幾個專做殺手生意的人到了香江。但是這些人行蹤不定，還沒查到落腳點。不過兩件事時間點上太湊巧了，而且也不像太子的風格。這時候開戰，很可能遂了背後人的意。”
“等你們查清楚？”本叔猛地提高嗓門，打斷他的話，“等你們查清楚，洪興都把旺角、油麻地吞乾淨了！年輕人就是瞻前顧後，幫規顏面還要不要了？東星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光了！”
駱駝抬手壓下爭論，最終拍板。
“全港東星地盤戒嚴，各堂口加派人手巡場；儘快查清那槍手的身份與落腳點；對外放出東星誓為可樂報仇的風聲，給洪興施壓，但……暫不開戰。”
本叔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他覺得就是陳天雄和雷耀揚壞了他的事，一個莽一個精，偏偏關鍵時刻倒成了駱駝的左膀右臂。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恨不得那黑衣阿贊今晚就飛到香江，把這兩個礙眼的東西一起咒死。
只要人一死，開戰勢在必行。
到時候新仇舊賬一起算，東星的龍頭位子，舍他其誰。
……
陳天雄憋著一肚子火撞進何文田的住處。
廚房飄出老火湯的濃香，他鞋都沒換利索，黑著臉就大步衝進去，從身後結結實實把阮清羅箍進懷裡。
下巴重重抵在她肩窩，胸膛隨著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力道大得帶著點發洩似的莽撞，連帶著懷裡的人都跟著晃了晃。
阮清羅正舉著湯勺撇浮沫，被他抱得手一抖，差點把勺子掉進砂鍋裡。
她反手調小了爐火，偏過臉用臉頰蹭了蹭他繃緊的額角，聲音溫溫的：“怎麼了？不是去總堂開會嗎，誰惹我們雄哥生氣了？”
她很想知道東星對於可樂的死是什麼看法。
果然，陳天雄悶哼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後背傳過來，語氣裡全是煩躁。
“還能有誰，老不死的本叔。一口咬定可樂是洪興太子殺的，跟個瘋狗似的。”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我是看太子不順眼，但太子打拳出身，真要報仇肯定用拳頭，犯不上僱人打黑槍，還留個彈殼在現場，生怕差佬找不到人？腦子有病。”
說著說著，陳天雄又想起雷耀揚那撲街，三句話不到就抬手腕，錶盤上的鑽跟藍寶石晃眼得很，擺明了是故意顯擺。
他鼻子裡重重哼出一口氣，嘟囔得像個賭氣的小孩：“一塊破錶而己，擺弄來擺弄去，沒見過世面。”
話音沒落，他就低下頭，唇瓣蹭著阮清羅的頸側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卻帶著股莫名的不爽，像是要靠這點溫度把心裡那點莫名的怒氣壓下去。
阮清羅聽到“表”字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