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起連環命案的案發地，全在洪興觀塘話事人大宇的管轄地盤上。
大宇窩在自己夜場的後臺辦公室，正對著滿桌賬單運氣。
推門進來的頭馬阿強哭喪著臉，“宇哥，重案組又來人了，讓咱們連夜交齊轄區所有閒散人員、夜場女工的名單，明早還要突擊查場。”
大宇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粗著嗓子罵：“交個屁！三天兩頭來掃，生意還做不做了？”
阿強耷拉著腦袋，“這半個月光顧著應付差佬，客人都不敢上門了，各個場子的流水跌了五成。”
“他媽的。”大宇一腳踹在桌腿上。
“宇哥，現在外面都說您鎮不住觀塘的地界，連自己罩著的姑娘都護不住，根本不配坐這個話事人的位子。”阿強小心翼翼的說：“其他堂口那幫人全在冷眼等著看咱們笑話，靚坤剛上位，說不定還等著拿您開刀立威呢。”
大宇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咬了咬牙：“告訴堂口兄弟，今晚全部上街，偏僻巷口、舊樓樓道，一個角落都別漏！我出五萬塊懸賞，誰能揪出兇手線索，錢當場就給！我就不信，百十號人還挖不出一個變態！”
可折騰了整整十天，別說兇手，連個可疑的影子都沒摸著。
這天阿強又灰頭土臉跑回來，聲音都弱了半截：“宇哥，壞了。咱們幾個兄弟在巷口攔人查問，跟路人起了衝突，被巡邏差佬抓了五個，定了尋釁滋事，要拘留十五天，還有五萬的罰款。”
大宇聽完半天只憋出一句髒話，整張臉黑得像鍋底。
觀塘命案鬧得最兇的時候，雷耀揚正在靜瀾酒吧裡慢悠悠地喝著威士忌。
阿籌站在一旁，“老大，大宇那邊徹底亂了套，重案組天天上門傳訊，他把手下百十來號人全撒出去找兇手，邊緣的小夜場連看場的人都湊不齊。”
雷耀揚拿起水晶杯，對著燈光，晃著裡面的琥珀色酒液。
“這麼好的機會，不去佔幾個檔口可惜了。阿籌，你去挑幾十個手腳乾淨、沉得住氣的兄弟，分批摸進去。不用搶，不用鬧，把該收的保護費按規矩收一收。”
阿籌有點顧慮：“要是大宇的人反撲怎麼辦？真打起來，咱們人少未必佔優。”
雷耀揚聞言低笑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眼平靜，“他現在又要應付警察，又要抓兇手，哪裡騰得出第三隻手來咬旁人？自顧不暇的人，撐不了多久。”
接下來的十幾天，雷耀揚的人按部就班往觀塘區滲透，先後跟大宇的手下在街頭撞了三回，都是小範圍摩擦，各有輕傷。
這天阿籌回來覆命，“老大，三回都沒打起來，大宇那邊每次剛起衝突，就有人火急火燎把人喊回去。底下人說，大宇天天在堂口拍桌子罵街，一邊罵警方多事，一邊罵咱們趁火打劫，可就是不敢全力跟咱們撕破臉。”
雷耀揚正翻著這一季的奢侈品女裝畫冊，聞言頭都沒抬，只淡淡應了一聲：“正常。繩子兩頭扯著，早晚有繃斷的那天。”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大宇就約雷耀揚到有骨氣酒樓，明言要談最近東星亂插手觀塘的事。
阿籌把帖子放在桌上，“看這架勢，大宇是想逼我們的人退出去。”
雷耀揚拿起帖子掃了一眼，隨手擱在一旁，指尖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他憋得越狠，今天吐出來的就越多。”
“備車。去見見這位急紅眼的洪興觀塘話事人。”
有骨氣酒樓裡，大宇早早就到了。
他屁股剛沾椅子就渾身不自在，面前的茶水一口沒動，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滿臉都寫著焦躁。
見雷耀揚推門進來，他嗓門粗得震人：“雷耀揚！觀塘可沒你插手的份！”
這一嗓子喊周遭的小弟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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