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雄斜靠在沙發裡，一隻腳搭著桌面，嘴裡叼著煙，身後陳樂與鯊魚一左一右站著，周身戾氣沉沉。
“烏鴉哥，我是洪樂的周大衛。”他語氣平穩，不卑不亢，“今天過來，是替我家不懂事的小弟賠個不是，小弟口無遮攔，犯不上結死仇。至於友誼賽的事，也想跟您當面敲定。”
陳天雄抬眼掃了掃那兩罐酒，伸手拎起一罐，在手裡慢悠悠掂著，忽然嗤笑一聲。
“石屎打的好算盤。接了，他借我東星的招牌造勢；不接，他就到處說東星怕了洪樂。裡外都是他賺，拿我當墊腳石呢？”
話音未落，他手腕驟然一揚。
“哐當！”
酒瓶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玻璃碴混著深褐色酒液西濺，濺了周大衛一褲腿。
館內瞬間靜了下來，拳手們都停了動作，等著老大發話。
陳天雄走到周大衛面前。
他個子高，微微垂著眼，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再說了，就石屎那點本事，也配跟我談友誼賽？石屎，這名頭聽著就像茅坑裡撈出來的。”
他伸手拍了拍周大衛的臉頰，力道不重，卻滿是挑釁。
可拍了兩下，他話鋒忽然一轉，嘴角扯出點玩味的笑：“不過你這人有點意思，明知道我這兒是什麼地方，還敢一個人過來，比石屎強。”
周大衛太陽穴的青筋微微跳了跳，指尖攥了又松，始終沒發作，只抬眼看著他，一言不發。
“回去告訴石屎。”陳天雄收回手，語氣帶著十足的霸道，“友誼賽，我會讓何勇去。不是給他面子，是讓他開開眼，別以為弄個破倉庫就能往地下拳賽伸手。”
周大衛沒多說什麼，只沉沉應了一聲：“好，我一定帶到。”
說罷他微微頷首，轉身徑首往外走，背影繃得筆首，自始至終沒再回頭。
陳天雄看著他的背影，叼著煙哼笑了一聲，心道：這小子是個苗子，可惜跟錯了人。
……
石屎從周大衛嘴裡聽到陳天雄當真要派何勇出賽，當場拍著擂臺邊的鋼柱大笑起來，震得圍欄嗡嗡作響。
他等的就是這個。
何勇前不久剛挑了通天膝的徒弟，如今在香江地下拳壇風頭正盛，是實打實的硬招牌。
只要自己的拳手能把何勇打趴下，洪樂拳館一夜就能站穩腳跟，比贏十場無名賽事都管用。
他當即把徒弟泰山叫到跟前，拍著對方花崗岩似的肩膀放話：“給我往死裡打，打贏了何勇，以後香江地下拳王的名號就是你的。”
泰山是他瞞著所有人秘密培養的殺招，身高近兩米，一身橫練的硬肌肉，從沒打過公開賽事，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有這個徒弟。
石屎藏著掖著五年，等的就是這種一鳴驚人、踩著對手上位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