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拳館後巷,下午燥熱的風裹著街邊大排檔的油煙灌進來,混著拳館散出的汗味與橡膠味,悶得人發沉。
陳天雄剛打完三組重拳沙袋,黑色運動短褲捲到大腿根,叉著腿坐在摺疊凳上纏拳帶。
他動作不快,腕子上青筋繃著,指節上還沾著沙袋磨出來的細沙。
頭頂漏下幾縷陽光,把他兩條腿照得肌理分明。
那是常年打拳、砍人、跑街火拼實打實磨出來的硬肉,股西頭肌的稜線順著褲邊鼓出來,硬邦邦往下收,連膝蓋上方都繃著緊實的線條。
古銅色皮膚泛著一層油亮的光,大腿外側兩道淺舊刀疤斜斜橫亙著,是早年跟其他社團火拼時挨的,非但不醜,反倒襯得那股野性悍氣首往外冒。
對面折凳上坐著張督察,一身淺灰色便衣,完全看不出飛虎隊出身的硬朗,反倒像個坐辦公室的文員。
陳天雄眼皮都沒抬,指尖纏著拳帶打了個結,語氣懶懶散散的,“張sir今天不坐警署吹冷氣,來我這破後巷,不怕沾了矮騾子的晦氣?”
張坤把一杯凍檸茶擱在旁邊的桌子上,“烏鴉,你東星最近動作不小,先跟和勝和磕,再跟洪興碰,現在又啃上洪樂社。你這麼天天打打殺殺,上面追問下來,我很難做啊。”
陳天雄聞言嗤笑一聲,偏過頭,摸到桌上的煙盒,指尖一彈抖出根萬寶路叼在嘴裡。
“張sir這話就沒意思了。人家洪樂社都踩到我頭上,我還縮著?那我陳天雄別混社團了,去中學當訓導主任好不好?”
他抬眼斜睨過去,黑眼珠裡帶著點痞氣的挑釁,嘴角卻勾著笑,一副油鹽不進的混不吝模樣。
張坤沒接他的茬。
他原本是飛虎隊督察,幾個月前因一部分財產來源不明的流言被下放到油尖旺。
油尖旺反黑組的警員散漫慣了,特別是探長爛鬼東,就是個老油條,人浮於事,連簽到都找不著人。
他知道東星烏鴉跟爛鬼東有一點淺度勾兌,平日就靠這位探長搭橋。
可惜爛鬼東那傢伙嗜賭如命,給點好處就睜一眼閉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遠不如張sir自己能運作。
“你們出來混,說到底都是求財。”張坤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很低,剛好落進陳天雄耳朵裡,“我手裡有條無本的財路,就看烏鴉你敢不敢吃。”
陳天雄抬了抬眼皮,倒是真來了點興趣。
說起來最近阮清羅賺錢的手筆越來越大,賽馬場走一趟就贏兩個億,期貨市場轉一圈又是幾千萬進賬,他整個旺角堂口乾一年的純利,還趕不上她一天賺的零頭。
阮阮雖然從沒說過什麼,可他陳天雄是東星烏鴉,再這麼下去要成吃軟飯的小白臉了,傳出去他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陳天雄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指尖夾著煙身彈了彈菸灰,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坤:“張sir的財路?別是你們警方設的套,等著我自投羅網,好給你加官進爵吧?”
張坤左右掃了一眼周圍沒說話。
陳天雄會意,衝不遠處靠牆站著的陳樂抬了抬下巴。
陳樂點頭,帶著幾個守著的小弟轉身退到十米遠的鐵門旁,還順手帶上了鐵門,巷子裡只剩他們兩個。
張坤這才壓著聲音開口:“腳盆雞那邊有批黑道贓物,軍火加十億日元毒資,近日會過境香江。你出手把貨截了,到手的東西,我們二一添作五。”
陳天雄聽完沒什麼表情,指尖轉了轉煙,丟下一句:“事不小,我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