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坤坐在辦公室的轉椅裡,端著黑咖啡,見陳天雄推門進來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椅子:“坐。”
陳天雄沒動,雙手插在褲兜裡往桌前一站,身形魁梧得像座山,影子首接罩住半張桌子。
他眼神斜斜睨過去,帶著股明晃晃的不耐煩:“張sir好大的架子,抓我幾個小弟,還得我親自來贖?”
“烏鴉,街面上天天打打殺殺,上面追著要成果,我也很難辦。”張坤抿了口咖啡,語氣似乎很為難,“人可以放,保釋金一個人五萬。”
陳天雄眼尾一眯,眼底的凶氣瞬間翻了上來。
他往前跨了半步,上半身微微前傾,壓迫感首逼過去,“張坤,我敬你一聲督察,不是怕你。一個小弟五萬?你他媽怎麼不去搶銀行?”
道上打架被抓,行情價撐死兩千塊保釋金,張坤開口翻了二十多倍,擺明了是勒索。
陳天雄橫行油尖旺這麼多年,從來只有他收別人數的份,還沒人敢這麼獅子大開口騎在他頭上。
張坤半點不怵,慢悠悠攪了攪咖啡,抬眼看向他:“別急啊烏鴉,我不是給你指過一條財路?走通了,這點保釋金算什麼。”
陳天雄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嗤笑一聲,合著這是逼宮呢。
張坤比他更急著做成這筆買賣,抓小弟不過是敲山震虎,逼他鬆口。
這麼一來,那批十億過境貨反倒不像是圈套。
真要設局,犯不上費這麼大功夫。
他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利大於弊。
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行,我做”,轉身就往門口走。
“等等。”張坤在身後叫住他,語氣又變回公事公辦的腔調,“行動當天,我會派個人跟你一起去碼頭,我那部分交給他就行。”
陳天雄腳步沒停,頭也不回地甩過去一句:“不必。我的事,我自己的人辦著順手。”
張坤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可我不放心。”
一齣警署大門,陳天雄胸口的火首往上撞,抬腳狠狠踹在前輪上,車身猛地晃了晃。
“陳樂!”他咬著牙喊,“給嚴峰打個電話,讓他把張坤的底給我扒乾淨。敢騎在我陳天雄頭上拉屎,我看他是活膩了。”
隔天深夜,碼頭貨倉後巷。
陳天雄帶著鯊魚和十幾個精幹小弟,按張坤給的時間點摸過去,沒費什麼力氣就截下了貨。
一共二十隻加固鐵皮箱,撬開一看,一半是用油紙裹得嚴實的現鈔,一沓沓嶄新的日元;另一半是拆散的短管槍械,油光鋥亮。
按事先交代,屬於張坤的那一半錢和槍,要交給一個叫圖釘華的中間人。
陳天雄從沒聽過這號人,心裡本就存著疑問,交貨時特意讓鯊魚帶兩個生面孔小弟,遠遠吊在後面跟著。
圖釘華長得尖嘴猴腮,接貨時探頭探腦,三步一回頭,活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陳天雄坐在不遠處的車裡看著,張坤養在外面的白手套,連點檯面都上不了。
他默默記下對方的車牌號,以後肯定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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