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警員語無倫次地哭訴,說自己從酒吧帶了朋友回來,人剛走沒多久,就有人撬門闖進來要殺她。
“我沒看清臉……只記得個子很高,下手特別狠……”話說到一半就抖得說不下去,抱著膝蓋縮在牆角,任憑再問,也只是反反覆覆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半句沒提大宇是兇手,可描述的身形、案發時間、前後動線,每一處都悄無聲息地將警方的懷疑,引向了那個“剛離開的男人”。
同一時間,街角廢棄電話亭裡,阿籌用手帕捂著嘴,捏著嗓子撥通了警署熱線,聲音壓得又啞又低:“我、我看見洪興的大宇從那棟樓裡跑出來,慌慌張張的,衣服上好像有血……”
話音落就掛了電話,前後不到十五秒,乾淨得沒留下半點線索。
警方接報立刻出動,在大宇常去的夜場門口將他堵了個正著。
大宇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按在大門上戴了手銬。
隨後就是搜身、搜車,很快警員便從後備箱備胎夾層裡翻出了那包死者遺物。
人證、物證、作案時間、作案動機,所有線索嚴絲合縫地指向他一人。
大宇在審訊室裡破口大罵,卻連半分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靜瀾酒吧裡,落地窗鋪開整片旺角的霓虹夜色。
雷耀揚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話裡阿籌的彙報,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晶杯壁,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光。
引蛇出洞,借刀殺人,順勢吞掉整條觀塘的夜場生意。
這盤棋下到此刻,最後一子才算穩穩落定。
大宇被抓的第二天,全港報紙頭版都是粗黑標題。
《觀塘連環虐殺案告破,兇嫌竟是洪興堂口話事人》
警方內部雖有人覺得案子還有很多疑點,可這案件太過惡劣上頭催著結案,且大宇被抓後觀塘再沒出過新案子,質疑聲很快便壓了下去,大宇正式被羈押。
觀塘話事人的位置一空,洪興內部頓時暗流湧動。
十二個堂口中,屯門話事人一首懸而未決,如今觀塘又出了事,江湖上漸漸有了閒話,說洪興一代不如一代,靚坤壓不住場面。
靚坤本人卻不急。
位子空著正好,他順勢安插自己的人過去代管,日子久了,這兩塊地盤自然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首到雷耀揚的電話在一個午後打過來。
彼時靚坤正坐在電影公司的大班椅上翻票房報表,接起電話,就聽見那邊傳來雷耀揚不緊不慢的聲音,“靚坤,大宇進去了。之前的賭約,該兌現了吧。”
靚坤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心裡清楚,大宇進去這事十有八九是雷耀揚在背後做的局,可眼下洪興內部不穩,他實在不願跟東星奔雷虎徹底撕破臉,只能咬著牙認了這筆賬。
沒過兩天,觀塘八家主力夜場的經營權檔案,便送到了雷耀揚手上。
後來阮清羅偶然問起這件事,雷耀揚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手錶,抬眼笑了笑,語氣雲淡風輕:“人都有弱點。好色的死在色上,記仇的死在仇上,沒什麼稀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