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雷耀揚讓阿籌從酒樓訂的，都是養胃補氣血的菜式，擺了小半桌。
陳天雄胡亂扒了兩口就把筷子一扔，皺著眉說：“吃不下。”
雷耀揚慢條斯理地喝著粥，眼皮都沒抬，幽幽飄過來一句：“你不是為自己吃，你是為阮阮吃。你身子垮了，陽氣跟不上怎麼辦？”
陳天雄噎了一下，瞪他半天，罵罵咧咧地撿起筷子，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那表情像在嚼蠟，難看得很，可到底還是把整碗飯都吃完了。
接下來三天，兩人吃喝拉撒全在病房裡解決。
空著的那隻手吃飯，輪換著單手洗漱，偶爾吵得臉紅脖子粗，但握著阮清羅的那隻手，卻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日常護理更是樁樁件件都要爭。
女護工要給阮清羅擦身換衣服，雷耀揚剛要接過毛巾，陳天雄先一步站起來，伸手搶過毛巾說：“我來給阮阮清潔，你轉過去不許看。”
“就你那粗手粗腳的力道，擦重了蹭破皮膚，再引發出血，你負責？再說了……”雷耀揚抬眼掃過去，似笑非笑，“該看的不該看的，我早就看過了。”
一句話首接把陳天雄點炸。
他上前一步，眼底的火幾乎要噴出來：“雷耀揚你少他媽在這顯擺！是老子先遇上的阮阮，輪得到你在這說三道西？”
雷耀揚垂了垂眼眸，嘴角還勾著點淡得發冷的笑，語氣輕描淡寫。
“先遇上又怎麼樣？她壽元的事，她告訴了我，但沒告訴你。”
“你他媽……”陳天雄氣得手臂青筋繃起，他沒法反駁，這是事實，也是他最堵得慌的地方。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阮阮，兩人也是先在一起的，可這麼大的事，她寧願跟雷耀揚交底，也不肯跟自己說半句。
旁邊的女護工拿著毛巾僵在原地，見狀趕緊小聲打圓場。
“耀揚哥、烏鴉哥……阿嫂……阿嫂還躺著呢，擦身要不……先抓緊？耽誤久了怕阿嫂著涼。”
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著，一下下敲在兩人心上。
陳天雄死死瞪了雷耀揚幾秒，最終還是狠狠一甩手，把人往旁邊一搡。
他再混、再氣，也不想在阮阮的病房裡鬧，更怕影響到阮阮。
雷耀揚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襯衣，也沒再繼續激陳天雄。
只是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不服氣，卻也都默認了折中方案。
擦身換衣全由女護工動手，他倆就站在旁邊守著。
等折騰完，剛坐定沒兩分鐘，護士推著輸液車進來了，邊拆留置針包裝邊叮囑。
“兩位大哥搭把手，選手背血管好的那隻扎哈。扎完這隻手儘量少用力、別攥太緊，不然容易鼓針，到時候還得重新來。”
話音剛落，兩人的目光唰地對上，空氣中瞬間飄起點細碎的硝煙味。
他們心裡打的是同一個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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