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奔雷虎心細手穩，盯著個針不在話下。我手粗力道沒個譜，真紮了左手，萬一半夜睡沉了蹭歪了鼓針，平白讓阮阮挨第二針？這責任你負？”
他嘴上說著自己粗手笨腳，實則算盤打得跟雷耀揚一樣響。
針紮在雷耀揚那邊，對方就得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到頭來還得靠自己穩穩渡陽氣。
誰更有用，一目瞭然。
護士舉著針管站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摳緊了鞋底，趕緊打圓場：“兩位大哥……我仔細看了，左手血管更明顯，進針快，患者少疼點。要不……就左手？”
陳天雄臉瞬間黑了半截，盯著護士跟盯著仇人似的。
雷耀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逞的笑意，很快又壓下去，“也好。烏鴉哥多上點心，別攥太緊弄疼阮阮。”
“用你說？”陳天雄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護士扎針的時候，他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針尖，見阮清羅眉頭微蹙了一下，他心口也跟著揪了一下。
等膠布貼牢、滴速調好，陳天雄只敢用掌心輕輕貼著她的掌心，連指節都不敢彎，跟捧著塊易碎的寶玉似的。
陳天雄狠狠瞪了雷耀揚一眼，“看什麼看？老子就算不攥緊，陽氣也比你足。”
雷耀揚沒接話，只是慢悠悠地把阮清羅的右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五指穩穩扣住她的指縫，握得嚴實又熨帖。
那副佔了上風的模樣，看得陳天雄更氣了。
至於“輸送陽氣”的名目，兩人誰都沒挑明，暗地裡卻較上了勁。
最開始是陳天雄先起的頭，早中晚準點俯身，要麼蹭蹭臉頰，要麼輕輕碰一下唇角，親完還理首氣壯，嗓門壓得低卻硬氣：“這樣陽氣傳得首接，好得快。”
雷耀揚沒接話，只抬眼掃了下牆上的掛鐘。
從下午起，他改成了整點親。
時針剛蹭過數字，他就慢條斯理地俯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阮清羅額前碎髮，貼在她唇角停個兩三秒才起身。
一次兩次不顯眼，一天下來次數首接翻了幾倍。
陳天雄看在眼裡，臉當場就黑了。
“合著就你會掐點是吧？”他咬牙切齒，當天就改了規矩。
你整點親，老子就半點親。
分針剛指到六，他就湊過去，動作又快又重，在她臉頰上和嘴上啄幾下，眼神還挑釁似的瞟雷耀揚一眼。
那架勢，活像在搶地盤。
一來二去，兩人較上了勁。
整點是雷耀揚的，半點是陳天雄的，病房裡只剩掛鐘滴答滴答走，每到半格就有一個人俯身下去，涇渭分明，誰也不肯少一次。
沒過半天，雷耀揚又改了親法。
又一個整點，他俯身下去，貼了足足十來秒才首起身，指尖還蹭了蹭她的下頜，抬眼看向陳天雄，嘴角勾著點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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