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露臺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晨風裹著山間薄霧湧了進來。
阮清羅扶著冰涼的鐵藝欄杆站定，深深吸了口氣。
涼絲絲的空氣沁入肺腑，瞬間捲走了連日悶在病房裡的憋悶感與沉滯藥氣。
鬼瀟灑沒跟得太近，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陰影裡。
晨光穿過薄霧斜斜掃過來，落在阮清羅單薄的肩線上，她整個人浸在柔光裡，淡得像要融進晨霧中。
他看著她蒼白得幾乎透明的側臉，喉結不動聲色地動了動，“剛醒就吹冷風，你身子虛，小心落下病根。”
這話一齣口，鬼瀟灑自己心裡反倒先愣了下。
這種叮囑人的軟話，他其實從前沒少說。
之前照顧小紅母子，大大小小的關懷總掛在嘴邊。
那時候他說這些話，心裡坦坦蕩蕩，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彆扭的。
可此刻類似的話對著阮清羅說出來，他心裡的滋味忽然就不對了。
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一抹瑩白……
鬼瀟灑微微蹙眉，硬生生將那個畫面再次壓了下去。
他有什麼資格存這份心思？
人鬼殊途。
他不能這樣！
這句隨口的掛心言語，己經是越了本分。
鬼瀟灑悄悄往陰影裡又退了半步，他告訴自己：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能替她多看著點江湖上有用的訊息，就夠了。
別的，想都不該想。
真要論以後……
那也得等她百年之後……再說。
阮清羅並不知道鬼瀟灑這會心思百轉千回，偏過頭看，彎了彎嘴角，笑意淡而溫和。
“沒事。躺了幾天，骨頭都僵了，吹吹風反倒舒服。”
鬼瀟灑點點頭，又順勢挪開目光，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起正事。
“你……這次到底怎麼回事？底下小鬼傳得邪乎，一會兒南洋黑衣阿贊一會兒天雷的，說得亂七八糟，我也只聽了個大概。”
他其實早從鬼小弟們的嘴裡，七拼八湊的知道了來龍去脈，可他就是想聽阮清羅親口說一說。
“洪興荃灣的阿霆。”阮清羅眸光淡了淡，語氣裡浸了點冷意，“明著搶地盤搶不過，就找了南洋黑衣阿贊下降頭害陳天雄。還好我早有防備，不然他恐怕等不及我趕過去。”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欄杆冰涼的漆面，想起自己那塊本命法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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