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鳳霞回到家的時候,戚明達正靠在沙發上打電話,雖然他語氣裡盡力剋制著,但從擰著的眉頭,戚鳳霞還是能夠看出老父親憂心忡忡。
她一邊脫外套,一邊鑽進廚房,幫著母親忙活起晚飯。
實際也沒多少東西要弄了。
她就是肚子餓了,找個藉口進來先蹭兩口,就以父親那個電話,還不知道要打多久呢,她早已經有了經驗。
當然,她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偷吃,那只是順帶的,主要還是從老母親這裡瞭解父親憂心的原因。
順便……告狀!
“媽,你是不知道,那招商局的黃什麼局長,真是壞的流油,我今天和我們廠長去那邊辦事,他還故意卡我們。”
“他卡你們什麼了?你沒說你爸的名字啊?哎,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石桂茹看著姑娘連吃了兩口藕夾,被燙了也不捨得鬆口,笑著打趣。
上次那件事可把她嚇壞了,都不敢想象女兒要是真出事了她該怎麼辦,如今女兒每天高高興興的,能吃能喝,她就心滿意足了。
至於家裡那口子說的什麼服裝廠辭職的事情,哼,縣委書記還能養不起姑娘?左右不過是去做工,在哪裡還不是一樣嗎!
“別提了,老爸的面子在招商局也沒有用,不說還好,說了卡的更厲害。”
戚鳳霞皺了皺鼻頭,一邊就把白天招商局那一齣,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講黃旗山怎麼當眾刁難,話裡怎麼陰陽怪氣,尤其是看到她,還意有所指的把話題往戚明達身上引。
他這是想幹什麼!
石桂茹驚怒不已,能和戚明達結婚她自然不是什麼無知村婦,當然也看得出來黃旗山的不良用心。
“你沒接話吧?”
“當然沒,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們廠長三兩句話就把他說得下不來臺。”戚鳳霞不屑道,又往嘴裡塞了個藕夾,“媽,你這手藝真好,我都吃了停不下來。”
“饞就是饞,還賴我手藝好,留點給你爸,都快沒了。”戚鳳霞顯然把老母親拿捏的死死的,石桂茹嘴上說著,臉上卻喜笑顏開。
“然後呢,事情辦成了嗎?”
廚房門口,戚明達不知什麼時候掛了電話,站在那裡。
戚鳳霞這遇到正主,哪裡還饒得過他,又把剛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然後又講侯利民怎麼出現,三言兩語把圍堵的老鄉安撫分流,末了還讓黃旗山把材料收下。
小姑娘講得義憤填膺,講到材料收下那段,又有點揚眉吐氣。
戚明達起初還靠著門,聽著聽著,慢慢的臉色嚴肅起來。
“凡事留個心眼,有的時候幫你的不一定是好人。” 他忽然開口。
戚鳳霞一愣:“啊?侯縣長?他還幫我們說話呢。”
“咬人的狗不叫。”
戚明達緩緩搖了搖頭,黃旗山這種他一點不擔心,那點心思在他面前和透明的一樣,無非是想改換門庭,侯利民這樣的才最陰,你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給你抽一冷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