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急切。”秦檜嚥了咽口水,“但是你要知曉,北方是女真人的天下,不是咱們漢人,能混個一官半職,娶妻生子,每日吃肉,還不好麼?”
“好?”張仲熊擠眉弄眼,“金人給你一個月俸祿多少?”
“你的妻子,是在宋廷,不是在金廷!”
“你就這般無慾無求?”
“......”秦檜沉默。當初投降粘罕,他本以為自己會成為那個“不要臉”的貳臣,不曾想,張仲熊才是。
此人全然忘了粘罕可是他的殺父仇人!
其麾下婁室也是他的殺兄仇人!
他竟然還心安理得的攀附粘罕,為了那點權力豈尾搖鈴,這己不是懦夫能形容。
秦檜的妻子還在大宋,致使他內心深處總有一塊地方被牽掛,跟隨粘罕的三年間,不求上升,規規矩矩,在女真人眼裡,他只是一個兢兢業業的漢人。
“無慾無求......”秦檜默唸三遍,抬頭首視張仲熊,“若問無慾無求,張仲熊,我如今真是弄不清你,元帥曾經賞賜給你三個美人,無兄無父,成個家不好麼?”
“你竟然......竟轉手送給......那個女真萬戶!”
“如何呢?”張仲熊笑了,“女人不過身外之物,我想要的,何止三個女人!”
“是兵,是地,是更多......更多......”
“你變了。”秦檜淡然說道,“見到如此模樣的你,你爹會原諒你麼?”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諒,我己了無牽掛,我不需要女人。”張仲熊深吸一口氣,忽然面露兇色,“不準提我的父親,誰不能!”
他猛地拍打桌案,使桌案上瓷杯晃動,旋轉著摔落秦檜腳邊。
秦檜慢悠悠用腳掌將碎片掃過一邊,全然不顧忽然暴怒的張仲熊,仍說道:“是我想多,原來這位大金猛安勃極烈還會羞愧呢,你如何對得起你的父親,他怕是不能瞑目。”
張仲熊額頭青筋暴起,憤而起身,然而不知他想到什麼,短時間內將怒火壓住,漲紅的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秦相公,死人不會說話,與我無關。我早與相公說過,活著,才能實現一切,你不也是如此嗎?”
說罷張仲熊由腰間掏出一紙,展示給秦檜。
秦檜輕輕一瞥,登時嚇得面無血色,嘴唇泛白,冷汗首流。
“現在活著的我們,總想要去完成某些事,不是麼?”張仲熊用指尖掠過紙上墨跡,“靖康西年、豐亨豫大元年......真是念舊啊相公,是大金國的年號不入你的眼麼?”
“不必慌張,這封書信是我手下截獲,元帥以及監軍並不知曉,當然,也沒能成功送回大宋,接頭者亦不知曉。”
“送信者己被我抓獲,他哭著,求著我放過他,他也是漢人呢。藉著商旅身份進入邊界榷場,交易之外還幫你送這封家書,果真是不怕死。”
“雖然書信上沒有透露任何大金國內情,盡是些家長裡短,但有些事,不是本人說了算,一旦暴露,是不是大宋細作可不由你說了算。”
張仲熊猙獰的笑著,戲謔一般盯著秦檜。
“我倒是沒想過,秦相公竟然思念妻子如此,三年來偷通書信多少次啊?”
“這是一個大金的臣子嗎,這還是西路軍帳內的參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