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熊抬手示意秦檜停止這樣想法:“相公,你怕是麼?”
“你很害怕宋軍,害怕再次回去麼?”
“......”秦檜被猜中了內心,“如果被俘虜回去,除了誅滅滿門,我再也想不到任何結局......如今朝廷不殺我全家只怕是不屑於處理,可是,可是!”
“我由興慶府遭俘,他們邀功請奏,引得官家注意,便連累了妻兒呀!”
張仲熊興奮的臉上忽而嚴肅,他緩慢挪步來到秦檜面前:“你是意圖使我憐憫嗎。”
“並非如此......”秦檜低頭嘆息,“我只是......只是太過孤寂,只有你知曉那些東西啊。”
他利用信件私通位於大宋的家人,若張仲熊真的想要他死,河曲一戰後便可以公佈,但是張仲熊沒有這麼做,而是幫他隱瞞。
秦檜曾欲把張仲熊擺上一個有情有義的位置,可一想到此人背信棄義,血海深仇都可以視而不見,就無法認為他是一個正常男人,使得秦檜非常矛盾,實在無法搞懂張仲熊的心思。
留著秦檜,或許只是他日後還需要秦檜幹髒活累活。
可張仲熊卻忽然道:“相公,你應該大膽去想,若能夠回去,你有那種信心保住家人嗎。”
“以另一種身份回去,一切東西都可以重新得到。”
“啊?”秦檜茫然抬頭,只見張仲熊微微一笑。
“我們相識共事多年,我會時常懷念的相公,懷念漢兒軍的日子。”
“又說這般不知意味的話......”秦檜苦笑,張仲熊身體之內,肯定住著兩個人,早己精神錯亂,“我可不高興,我不會想念這些日子。”
張仲熊意味深長的繼續笑著:“無妨無妨,秦相公,以後把我給忘掉也行,我不在乎。”
他攬住秦檜肩膀,將其拔起來。
“走,咱們去見元帥......去見粘罕!今夜你們可要高高興興的。”
“相公,你也要多笑一笑,整日愁眉苦臉,哪裡是宰相度量!”
“哈哈哈哈!”
營內等待的其餘軍官紛紛勾肩搭背,哼著小曲跟上。
“粘罕呢,那可是粘罕!”
“大金國最厲害的元帥!”
“我們終於要見著他咯!”
秦檜隨波逐流,在眾人簇擁裡踉踉蹌蹌跟著,瞧見遠處的燈火闌珊,內心頗有酸楚。
跟家人私通的信件中斷後,他彷彿失掉魂魄,己全然沒了後半輩子的目標和動力。
真的要同張仲熊,以及這裡的所有漢兒軍一樣,沒心沒肺的這般活下去嗎!
那還能怎樣呢,他秦檜就是沒有勇氣,只是一個安於現狀的懦夫......這裡的漢人,皆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