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報信的丫鬟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只結結巴巴地說:「大小姐的臉，我、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孩子!」
喬姨娘笑道:「莫不是醜得連你都嚇傻了?」
祖母叫她別掃興，爹爹卻已經走到孃親床前。
他盯著我臉上的布，冷笑說醜成什麼樣都得見人。
孃親想攔，手剛抬起便無力落下。
爹爹伸手掀開蓋住我臉的粗布。
5.
日光從窗縫落在我臉上，屋內幾個人誰也沒有出聲。
我偏偏生得玉雪可愛，皮膚白得透亮，剛睜開的眼睛像浸過水的黑葡萄。
爹爹的手停在半空，方才那句醜東西再也說不出口。
祖母等得不耐煩，親自抱著顧明珠走進來。
她一眼看見我，先是睜大眼睛，隨後把懷裡的襁褓塞給丫鬟，急著湊到床邊。
我衝她彎了彎眼睛。
祖母看著我笑了一下，竟仰頭暈了過去。
屋裡頓時亂成一團。
爹爹一邊叫大夫，一邊又捨不得把我放下，只能抱著我在床前來回轉。
喬姨娘拖著產後虛弱的身子跟進來，本想看孃親的笑話，目光落到我臉上時，整張臉都僵住了。
顧明珠在襁褓裡哭鬧，旁人卻連哄都顧不上。
她的心聲尖得刺耳:「不可能!相師明明說你醜，你為什麼比我好看?」
我打了個小哈欠，故意往爹爹懷裡縮了縮。
爹爹立刻叫人把窗戶關嚴，生怕半點冷風碰到我。
祖母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問我有沒有摔著。
大夫看過以後道:「大小姐氣血很足，沒傷著半分。」
祖母這才鬆氣，又轉頭罵丫鬟:「夫人生產，你們竟敢讓她身邊沒人伺候?」
方才許給顧明珠的金鎖、玉如意和兩匣珠寶，全被搬到了孃親這邊。
庫房管事來回跑了三趟，把搖籃、錦被和小孩子用的銀碗都換成了更好的。
祖母嫌偏院窄，當天就騰出自己東邊最暖的院子，還命人把門檻削低，怕將來我學走路時絆著。
那些曾對孃親冷眼的丫鬟擠在門外爭著伺候，連遞水都要搶在旁人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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