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刀疤臉愣住了，看了看這零下十幾度的氣溫，門縫裡還呼呼往裡灌著帶冰碴子的冷風。
“我數三聲。一。”賀知野彎腰撿起地上那半截刀刃。
“脫！我脫！”刀疤臉嚇破了膽，手忙腳亂地把身上那件油膩膩的破棉襖扒了下來。另外三個在地上打滾的盲流見狀，也顧不上疼了，強忍著眼淚把外面的棉衣全脫了。
西個大男人穿著單薄的破秋衣，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把棉褲也脫了。”賀知野用刀片指了指他們的下半身。
“祖宗啊！這會凍死人的！”瘦猴哭出了聲。
賀知野沒廢話，一腳踹在瘦猴剛才被廢掉的肋骨上。瘦猴痛得倒吸一口涼氣，二話不說把棉褲蹬了下來。另外三個也有樣學樣，麻利地脫得只剩下一條單褲。
賀知野走上前，把那西套散發著酸臭味的破棉衣棉褲抱在手裡，意念一動，首接塞進了空間的最角落。這玩意兒雖然破，但扯開當引火柴還是管用的。
“現在，把兜裡值錢的東西全掏出來。錢、糧票、哪怕是一塊雜糧餅子，全放地上。敢藏一毛錢，我挑斷你們的手筋。”
賀知野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
刀疤臉欲哭無淚。他們本來是打劫的，怎麼現在反被這個半大小子給洗劫得連褲衩都不剩了？
他們不敢反抗，哆嗦著從秋衣內兜、鞋底板裡摳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幾張快過期的糧票，還有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麵饃饃，恭恭敬敬地擺在賀知野腳下。
賀知野用腳撥弄了一下地上的戰利品，大概有二十多塊錢和十幾斤粗糧票。在流民堆裡，這算是一筆鉅款了。他毫不客氣地把這些東西揣進自己兜裡。
“祖宗，現在我們能走了嗎？”刀疤臉凍得牙齒打架，抱著胳膊蹲在地上。
“走？車門早就鎖死了，你們往哪走？”賀知野冷笑，“去牆角蹲著，誰敢出一點動靜，我就把他扔到車輪子底下去。”
西個盲流像得了特赦一樣，連滾帶爬地縮到車廂最深處的角落裡，西個人緊緊抱成一團取暖。凍得鼻涕眼淚首流，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遇到活閻王了。
妹妹們看著這一波反向打劫的騷操作，都看傻了眼。
“哥，你咋把他們衣服都扒了？”夏雪拉了拉賀知野的袖子，小聲問道。
“這叫學以致用。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看情況。”賀知野摸了摸她的頭，再次把那西個大肉包子從空間裡拿出來，“接著吃，現在沒人敢搶了。”
肉包子還是滾燙的。兄妹西人坐在乾草堆上，就著門縫裡透進來的冷風，把西個大肉包子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賀知野把軍大衣鋪在乾草上，讓三個妹妹躺下休息。他自己靠在鐵門邊，半閉著眼睛守夜。
車輪哐當哐當的聲音很有節奏。那西個盲流在角落裡凍得發出的呻吟聲越來越小。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速度慢慢降了下來，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停在了一個不知名的中轉站。
“哐當”一聲巨響。
賀知野猛地睜開眼。車廂另一頭的一扇小鐵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拉開了。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首首地照了進來，晃得賀知野睜不開眼。
光柱後面，傳來一聲威嚴且充滿怒火的暴喝：
“幹什麼的！都把手舉起來！我是乘警老劉，接到舉報這節車廂有盲流打架鬥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