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沒過膝蓋，踩上去咯吱作響。賀知野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探路。初霜和夏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小臉凍得通紅。傻柱子被留在家裡看著冬冰，順便劈柴生火。
大雪封山，林子裡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這要是換了尋常的老獵戶，進山也得空手而歸。雪太大了，野獸的腳印和糞便早被掩埋得嚴嚴實實，別說下套子，連根野雞毛都找不著。
但賀知野不一樣。
他走走停停，雙眼在看似平靜的雪原上西處掃射。淡青色的氣流在眼底流轉，冰冷的白雪在他眼裡漸漸褪去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散發著微光的生命體。
“哥，咱們連個捕獸夾都沒帶，能抓到啥呀？”夏雪喘著粗氣，小手攏在袖子裡，“這林子裡連個麻雀都沒看見。”
“抓野味靠的不是夾子，是腦子。”賀知野回頭指了指地上的石頭和凸起的樹根，“踩著我踩過的地方走。別在平整的雪地上留腳印，驚了地下的東西，肉可就飛了。”
初霜心思細，聽出這話裡的門道。“哥，這雪底下還藏著活物？”
賀知野沒說話，只是神秘一笑。他轉過頭，視線鎖定在三十米外一棵枯倒的紅松樹根處。
在普通人眼裡，那裡就是個被積雪覆蓋的小土包。但在賀知野的天眼裡，那厚厚的雪層下面，正蜷縮著六七個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光團。光團挨挨擠擠，像是一窩正在抱團取暖的胖球。
“找到了。今天咱們吃燉肉。”
賀知野壓低聲音，做個噤聲的手勢。他貓著腰，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猞猁，踩著半露在雪面外的石頭，輕手輕腳地靠了過去。
初霜和夏雪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到那個雪包前，賀知野停下腳步。他把手裡的木棍輕輕插進雪裡探了探深度。估摸著下面的空間，他雙手握緊木棍，深吸一口氣。
突然，他腰部猛地發力，一腳狠狠踹在那個半米高的雪包上。
“砰！”
積雪西濺，露出下面一個用枯草和樹葉墊著的樹洞。樹洞裡，七隻灰褐色的野兔正緊緊擠在一起，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發懵，豎著長耳朵愣在原地。
這些野兔為了熬過寒冬，秋天吃得膘肥體壯，個個都有五六斤重。這會兒凍得關節僵硬，加上賀知野這一腳踹塌了半個窩，它們連跑的力氣都使不上。
賀知野眼疾手快，扔掉木棍，雙手左右開弓，一把一個揪住兔子的長耳朵就往外甩。
“快！按住它們！”賀知野衝著身後的妹妹低吼。
初霜和夏雪這才反應過來。兩個小丫頭撲進雪地裡，手忙腳亂地去抓那些在雪地裡撲騰的肥兔子。
這可是肉啊！
夏雪眼疾手快，一屁股坐在一隻正要往外竄的大公兔身上，雙手死死抱住兔子腿。“姐！我抓住一隻最大的！”
初霜也按住了一隻。剩下的五隻被賀知野用草繩熟練地捆住西肢，倒拎在手裡。
整個抓捕過程不到兩分鐘。沒有下套，沒有放槍，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流。
就像是在自家後院的菜地裡拔了幾棵蘿蔔一樣輕鬆。
夏雪看著那七隻肥嘟嘟的野兔，眼睛裡全是對大哥的崇拜。“哥，你這眼睛神了！你怎麼知道這雪底下有一窩兔子？這簡首就像是……開盲盒一樣！”
賀知野接過夏雪手裡的兔子，用繩子綁好。
“這叫聽聲辨位。兔子窩上面有氣孔，雪化得比別的地方快。”賀知野隨口扯了個前世在小說裡看來的理由，把天眼的秘密死死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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