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六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嗓門。
“胡鬧！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懂個屁的放山！這棒槌嬌貴得很，挖斷一根鬚子，那都是暴殄天物！老子就算在這耗上三天三夜，也不能讓你個外行給霍霍了！”
賀知野沒急眼。他搓了搓手，把身上寬大的軍大衣脫下來鋪在雪地上，擋住寒風。
“六爺，這天寒地凍的，您這手抖得拿不住籤子。就算耗上三天，地也凍透了，到時候更挖不出來。您信我一次，要是挖斷一根鬚，我賀知野把這條命賠給您。”
賀知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齊六爺看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張了張嘴。這小子能拿石頭砸下百米高的飛龍，說不定真有過人之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裡的鹿骨籤子遞了過去，但眼神依舊充滿防備。
“慢著點，順著蘆頭往下走。別用蠻力……”
賀知野接過籤子，深吸一口氣。他沒有馬上動手，而是雙眼微閉。
尋靈天眼全開。
眼前的黑土和積雪瞬間變得透明。那株百年老參在地下的全貌，如同3D透檢視一樣清晰地展現在他腦海中。
主根粗壯如兒臂，表面佈滿了一圈圈細密的鐵線紋。而那些比頭髮絲還要細的根鬚，像一張龐大而複雜的蜘蛛網，向西周延伸出足足兩米多遠。這些根鬚盤根錯節，有的穿過了堅硬的石塊縫隙，有的和枯樹根糾纏在一起。
普通人哪怕是挖參的高手，面對這種複雜的地下情況，也只能憑經驗一點點盲挖，稍有不慎就會扯斷根鬚。
但在賀知野眼裡，這些障礙無所遁形。
他動手了。
手中的鹿骨籤子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在凍得有些發硬的黑土裡輕輕撥弄。
齊六爺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哎哎！往左點，那邊有塊暗石……不對，這手法……”
齊六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剩下的那隻獨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看到賀知野的鹿骨籤子，每一次下探，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土壤裡的石塊和樹根。那看似隨意的撥拉，卻總能精準地挑開壓在細小參須上的泥塊，沒有傷到參須分毫。
這哪裡是挖參，這簡首是在進行一場神乎其技的微雕！
齊六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了賀知野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雪谷里靜得只能聽到鹿骨籤子摩擦泥土的沙沙聲。
賀知野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天眼的高強度負荷下，他感覺眼睛一陣陣發酸。
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撥土、清理、解開纏繞在枯樹根上的參須……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令人賞心悅目的節奏感。
半個小時後。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