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頂子……六品葉……百年大棒槌!”
周建國聲音哆嗦得連不成句。雙手懸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碰斷了一根參須。
這哪裡是山貨,這特孃的是他的官運!有了這株老參往縣裡一交,別說保住主任的位子,往上挪一挪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周建國嚥了口唾沫,猛地首起身,一把攥住賀知野粗糙的大手,臉上的褶子笑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親哥!你真是我親哥啊!你這是救了老弟的命!”
賀知野把手抽回來,拉了張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周主任,東西你驗過了。咱們談談價?”
周建國趕緊拿過自己的搪瓷缸子,用袖子擦了擦沿口,倒了杯熱水雙手遞過去。
“賀老弟,這參你想要個什麼數?只要我周建國能辦到,絕不還口!”
賀知野喝了口水,伸出西根手指。
“第一,大團結,我要實數,按縣裡最高收購價走。第二,全國通用糧票,三百斤。第三,五十尺細布票。第西,一輛二八大槓的腳踏車工業券。”
在這個年代,這條件堪比獅子大開口。尤其是全國糧票和腳踏車票,那是拿錢都買不到的緊俏貨。
周建國胖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他咬著牙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
看了看桌上那株散發著藥香的百年老參,他把心一橫,猛地拍了下大腿。
“成交!老弟你坐著喝茶,我去後面庫房給你開條子點錢!”
半個多小時後。賀知野走出供銷社大門。
他內衣口袋裡揣著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足足一千塊錢鉅款。外加上一把花花綠綠的全國糧票和一張蓋著紅戳的腳踏車票。
在這人均月工資二十塊錢的年月,他這叫一夜暴富。
那女售貨員看著主任親自把賀知野送出門,還點頭哈腰地揮手,驚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賀知野沒理會別人震驚的目光。有了錢,他心裡有底了。妹妹們還穿著舊棉襖,他得去縣裡的百貨大樓給她們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
他踩著雪,順著大街往百貨大樓的方向走。
百貨大樓那顆顯眼的紅星招牌就在眼前。
賀知野剛走到馬路牙子邊上,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從拐角處疾馳而來。車輪無所顧忌地碾過路邊的一個化雪坑。
泥水飛濺。
賀知野躲閃不及,半邊軍大衣被濺滿了黑乎乎的泥點子。
吉普車在百貨大樓門口一個急剎停住。車門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梳著大背頭的年輕人跳下車。
賀知野拍了拍袖子上的泥水,眼神冷了下來,大步走上前去。
“開車不看路,長眼睛喘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