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頭這會兒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整個人像一根木樁一樣杵在那兒。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個己經空了的粗瓷大碗，又看了看蘇雨柔那平穩起伏的胸膛。
他行醫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得了急性肺炎死去的村裡人。從來沒聽說過，一碗黑乎乎的草藥湯灌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這哪裡是治病！這簡首是神仙施法！
白大夫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撲上前。
“撲通！”
一聲悶響，白老頭雙膝一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賀知野的腳邊。
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抱住賀知野那穿著泥靴的大腿，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
“賀爺！賀祖宗啊！”白老頭的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變得尖銳嘶啞，“您剛才喂的到底是什麼仙家草藥？這……這簡首是華佗在世啊！求求您，大發慈悲，教教我這老朽吧！要是學會了這方子，咱們靠山屯以後得少死多少人吶！”
白大夫這驚天一跪，把屋裡那些剛剛鬆了一口氣的知青們全看傻了眼。
在村裡，白大夫雖然只是個赤腳醫生，但好歹也是個受人尊敬的長輩。此刻竟然像個學徒一樣，跪著求一個外鄉來的半大小子教醫術？
賀知野被白老頭這一齣弄得哭笑不得。
他微微彎下腰，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強行把白大夫從地上拎了起來。
“白大夫，您這是幹什麼，折煞我了。”賀知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那個空碗，心裡早就想好了託詞。
“這根本不是什麼仙家草藥。碗裡那點藥渣子，不過是普通的婆婆丁和一點車前草。”
賀知野看著白老頭那雙充滿渴望的眼睛，慢條斯理地丟擲了自己編造的謊言。
“真正起作用的，是我在這碗水裡，融了一點我在長白山深處偶然挖到的、百年老山參的參鬚子。那老參長在陰陽交界的地方，吸足了地氣，能吊住人的最後一口元氣。加上蘇老師自己命不該絕，這才挺了過來。”
賀知野這番話半真半假。老山參他確實挖到了，但剛才碗裡絕對沒有半點參須。
白大夫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百年老山參？原來是這樣……難怪，難怪有如此神效！”白老頭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也就是賀爺您這種能在深山裡來去自如的神人，才能弄到這種吊命的極品天材地寶。老朽慚愧，是我眼拙了。”
白大夫不僅沒有懷疑，反而對賀知野的話深信不疑。在他看來，能在長白山深處活捉大鰉魚、單挑野豬王的男人，挖到一株百年老參簡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賀知野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個謊言不僅完美掩蓋了生機靈泉的存在，更是在無形中，把白大夫變成了他在村裡展現那些“奇蹟”的最好掩護人。
有了這百年老參的幌子，以後就算他拿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賀知野輕輕掙脫了蘇雨柔依然緊緊攥著的手。他把那個粗瓷碗放在桌子上。
“人沒事了，多熬點野菜粥給她補補。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賀知野沒有理會那些知青們感激和敬畏交加的目光，轉身大步走出了知青點的破木門。
呼吸著外面雨後清新的空氣，賀知野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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