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眼底青光一閃。
天眼透視木門，他看到門外站著兩團熟悉的綠色光暈。沒有危險。
他披上軍大衣，拔下沉重的門栓，拉開滿是冰碴子的木門。
風雪中，村長趙鐵柱縮著脖子站在外面。他手裡提著一掛用紅紙包著的小洋鞭。在他身後，趙秋月穿著那件顯眼的紅底碎花棉襖，脖子上依然圍著賀知野送她的那條紅圍巾。
秋月手裡端著一個蓋著粗布的大瓷碗，熱氣正順著布縫往外冒。
“賀兄弟，沒打擾你們兄妹休息吧？”趙鐵柱拍了拍帽子上的雪，憨厚地笑了笑，“這不除夕夜嘛。尋思著你們第一年在東北過年，人生地不熟的。我帶秋月來跟你們一起守個歲，順便沾沾賀爺的福氣！”
趙鐵柱這聲“賀爺”叫得心甘情願。白天那頓殺豬菜，徹底把全村人的心給吃暖和了。作為村長，他打心眼裡感激這個不僅有本事，還懂大義的年輕人。
賀知野趕緊側過身，把兩人迎進屋裡。
“村長，您這話可折煞我了。快進屋上炕，外面凍透了吧。”
趙秋月跟著走進屋。路過賀知野身邊時，她眼神不自覺地躲閃了一下，臉頰在煤油燈的映照下泛起一抹緋紅。
自從那天被賀知野一句“好兄弟”澆滅了表白的熱情後，她連著好幾天都沒好意思來找他。但今天除夕，她硬是纏著老爹一塊兒來了。
她低著頭，賭氣似的把手裡那個燙手的大瓷碗塞進賀知野懷裡。
“吶！這是我親手包的粘豆包，剛出鍋的。就當是……兄弟請你吃的！”
秋月特意把“兄弟”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股東北姑娘特有的倔強和不服輸。
賀知野感受著瓷碗傳來的溫度，看著秋月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忍不住啞然失笑。這丫頭，脾氣還挺大。
“行，謝謝秋月兄弟了。”賀知野坦蕩地接過碗，把兩人讓到了熱炕頭上。
屋裡的溫度讓凍僵的兩人瞬間舒緩下來。
初霜聽到動靜，從裡屋端出了幾盤剛才剩下的野豬肉餃子，又切了一盤白菜心拌的冷盤。
賀知野藉著去廚房拿筷子的功夫，從空間裡摸出一瓶老白乾。這酒雖然不是什麼名貴貨，但在災荒年，這可是能換命的稀罕物。
“村長，這大冷天的，整兩口驅驅寒。”賀知野擰開瓶蓋，給趙鐵柱倒了滿滿一茶缸。
濃烈的酒香瞬間在屋子裡散開。趙鐵柱眼珠子都亮了，喉結上下滾動。
“好酒啊！這年頭能聞著酒味就算過年了，賀兄弟你這手面真是沒得說！”趙鐵柱端起茶缸，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辣得首吸溜，臉上卻滿是享受。
幾個人盤腿坐在熱炕上。吃著粘豆包和野豬肉餃子，喝著燒酒，聊起了開春的打算。
趙鐵柱喝了兩口酒，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賀兄弟，過了這個年，開春就得準備翻地了。咱們靠山屯地薄，今年公社免了咱們一部分公糧，大夥兒幹勁都足。但就是這化肥和種子……哎，愁人吶。”
“村長放心。化肥的事包在我身上。”賀知野夾了塊冷盤，語氣平穩卻充滿自信，“等雪化了，我進山弄點硬貨去縣裡走一趟。明年這靠山屯，保準家家戶戶都能吃上乾飯。”
趙鐵柱聽著賀知野這擲地有聲的承諾，端起酒杯，重重地跟他碰了一下。
“有你這句話，我老趙這心裡就有底了！來，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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