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推開院門，春風夾雜著泥土解凍的溼潤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大雪封山西個月後，小興安嶺最生機勃勃的時刻。但對於靠山屯的村民來說，也是一年中最難熬的“春荒”。
去年秋天分的口糧，在這個漫長的冬天裡早就見了底。地裡的春麥才剛冒出一個綠芽，離秋收還隔著十萬八千里。
村口的土路上，三三兩兩結伴進山的村民們，個個面黃肌瘦，顴骨高高凸起。他們手裡挎著破竹籃，拿著生鏽的小鐵鏟，步履蹣跚地往林子裡挪。
“大娘，今天挖著婆婆丁沒？”
“別提了，近處的山頭連草根都被人刨光了。俺得往深處走走。”
賀知野看著這一幕，沒作聲。他把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別在腰間，肩上挎著個洗得發白的軍用帆布包。
“旺財，走，進山進貨去。”
賀知野吹了聲口哨。那頭體型龐大、隱隱透著狼王威壓的極品獵犬，立刻從狗窩裡竄了出來，搖著粗壯的尾巴，興奮地跑在前面開路。
一人一狗，避開了村民們常走的小道，一頭扎進了老林子深處。
積雪剛剛融化，林子裡的空氣清冽得刺鼻。腐爛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賀知野雙眼微閉，尋靈天眼悄然運轉。
再次睜開眼，世界變了樣。
原本灰撲撲、枯黃一片的樹林，在他的視界裡，點綴著無數星星點點的微光。
有的散發著淡淡的綠光，那是剛剛破土而出的野菜。
“那是一叢刺老芽！”
賀知野快步走到一棵長滿尖刺的灌木前。枝頭頂端，幾簇紫紅色、散發著濃郁植物清香的嫩芽剛剛探出頭。這玩意兒在後世被稱作“山野菜之王”，這會兒在縣城黑市也是供不應求的俏貨。
他手法利落地掐下嫩芽，首接扔進隨身攜帶的山澤空間。
空間裡有保鮮功能，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還有柳蒿芽、大腦瓜子（山蒜）……”
賀知野像個無情的收割機，憑著天眼的指引，一路走一路掐。根本不需要像其他村民那樣低著頭在枯草堆裡瞎翻，他只要朝著綠光最密集的地方走就行。
不到半個時辰，空間裡就囤積了幾十斤最鮮嫩的春日山野菜。
“咦，那是什麼？”
賀知野的目光被不遠處一棵死去的紅松樹幹吸引了。在厚厚的苔蘚覆蓋下，天眼捕捉到了一團柔和的金光。
不是野菜的綠光，而是代表珍稀草藥或高階山貨的金光！
賀知野走過去，用柴刀的刀背小心翼翼地撥開溼潤的苔蘚。
幾個毛茸茸、長得像猴子腦袋一樣的淡黃色真菌，赫然出現在樹幹的縫隙裡。
“野生猴頭菇！還是極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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