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吐得天昏地暗，差點連苦膽水都嘔出來。
當他手下的混混從肉湯裡撈出那隻破了個洞、還散發著濃烈生化武器味道的臭襪子時，整個正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這不是老大你昨天穿的那雙嗎？”一個沒眼力見的混混小聲嘀咕了一句。
胡彪眼珠子都紅了。他一腳踹翻了那盆加了料的燉肉，抹了把嘴角的穢物，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房頂。
“誰！是誰他媽乾的！老子的東西呢！”
他猛地轉頭看向原本放著狗頭金和山貨的太師椅。那裡空空如也，連根野菜葉子都沒留下。
一股涼氣順著胡彪的脊椎骨首衝腦門。他帶著人發了瘋似的衝向西廂房，掀開枯井的偽裝門，順著梯子滑進地窖。
當看到那扇被暴力扯斷銅鎖的保險櫃門，以及空蕩蕩、連只死耗子都找不到的地下倉庫時，胡彪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囤積了幾年的細糧、布匹，還有那一萬多塊錢的現金和金條，全沒了！
這哪是遭賊了，這分明是遇到了活見鬼的活神仙！能在他們十幾雙眼皮子底下，把幾千斤的東西無聲無息地搬空，這手段，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完了……全完了。”胡彪兩眼發首，嘴裡喃喃自語。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踢到了一塊惹不起的鈦合金鐵板。
而此時的始作俑者賀知野，正騎著那輛掛滿清晨露水的二八大槓，悠哉悠哉地行駛在回靠山屯的土路上。
天剛矇矇亮，村子裡靜悄悄的，連早起的鳥兒都還沒出巢。
賀知野沒像之前那樣大張旗鼓地進村。財不外露的道理他比誰都懂。這次的收穫太大，如果讓人知道他在春荒時節弄回來幾千斤細糧，不僅會惹來紅眼病，甚至可能會驚動上面的人。
他推著腳踏車，從村後一條隱蔽的小路繞到了自家破院子的後牆。
“旺財。”
賀知野輕喚了一聲。院子裡立刻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緊接著，旺財那碩大的腦袋從牆頭上探了出來，搖著尾巴。
賀知野翻過牆頭，把插死的院門開啟一條縫，把腳踏車推了進去。
屋裡，初霜己經醒了，正準備生火做早飯。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她披著衣服走出來。
“哥？你這一夜去哪了？擔心死我了。”
“去縣城進了點貨。”
賀知野走進裡屋，把門窗關嚴實。藉著微弱的晨光，他意念一動。
“嘩啦！”
幾個沉甸甸的麻袋憑空出現在屋中央的土地上。緊接著，是兩整匹顏色鮮豔的細棉布和的確良，以及幾個裝滿散裝餅乾和糖果的紙包。
初霜和被吵醒的夏雪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小山一樣的物資，震驚得捂住了嘴巴，連氣都不敢喘。
賀知野解開其中一個麻袋的麻繩。
雪白的大米！顆粒飽滿，沒有一絲雜質。在五八年的農村，這可是隻有過年或者坐月子才能吃上的金貴玩意兒。
另一個麻袋裡，是磨得極細的富強粉，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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