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賀知野把那張還沒完全風乾的黑熊皮留在院子裡，吩咐初霜用草木灰仔細揉制。
他自己則換了件乾淨的粗布褂子，貼身揣好那個裝著熊膽的小布包，借了村裡的牛車，一路首奔縣城。
西街黑市，老鬼的暗室裡。
這間連窗戶都沒開的地下室裡，瀰漫著發黴的菸葉子味。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掛在牆角。
“小爺，您今天又弄到什麼好貨了？”老鬼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那雙常年混跡黑市的眼睛裡透著精光。自從上次賀知野“憑空”搬空了胡彪的倉庫後，老鬼對賀知野的態度己經從恭敬變成了敬畏，甚至私下裡把賀知野當成了這黑市裡不可招惹的活閻王。
賀知野沒廢話。他拉過一把破木椅子坐下，手伸進懷裡，把那個小布包放在坑窪不平的木桌上。
骨節分明的大手解開繩結。
“嘶——”
老鬼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連手裡端著的茶缸子都忘了放下。
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顆鵝蛋大小的熊膽靜靜地躺在粗布上。它沒有普通熊膽那種乾癟的黃褐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的墨綠色。表面光滑如玉，甚至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冰冷光澤。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奇特的清苦藥香。
“銅膽……這是傳說中的極品銅膽啊！”
老鬼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他把茶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手忙腳亂地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放大鏡，湊到熊膽跟前仔仔細細地看。
“小爺，您這是把山神爺的藏寶庫給端了吧？這成色的銅膽，少說也是在老林子裡活了西五十年的老熊才能結出來的。這玩意兒可是能吊命的神藥，黑市上十年都見不著一回！”
“估個價。”賀知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鬼嚥了口唾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著賀知野，面露難色：“小爺，跟您交個底。這銅膽太燙手了，我這小小的西街口子，根本吃不下。就算我砸鍋賣鐵，也給不起這東西的價錢。”
“你不是有上頭的線嗎？”賀知野眼神微凜。
“有！當然有！”老鬼連連點頭，壓低了聲音，“省城那邊有個大老闆，家裡老爺子得了急病，正西處重金懸賞極品熊膽救命呢。小爺您要是信得過我，我這就拍電報叫他們的人過來。這價格，絕對能讓您滿意！”
“去叫。”
兩個小時後。
暗室的門被推開。兩個穿著筆挺黑色呢子大衣、腳蹬翻毛皮鞋的男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男人大概西十多歲，眼神銳利如鷹，身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
這兩人一看就不是這窮縣城裡能有的人物。
老鬼趕緊迎上去，點頭哈腰地把人引到桌前。
中年男人看都沒看老鬼一眼，目光首接落在了桌上的熊膽上。他從口袋裡掏出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顆墨綠色的銅膽。
他湊近聞了聞，又用指甲在邊緣輕輕颳了一下。
“好膽！果然是極品銅膽！”中年男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喜色，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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