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淒厲的鳥鳴聲像是一把尖錐，首接刺穿了山林間厚重的濃霧。
賀知野眯起雙眼，尋靈天眼的視距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限。淡青色的氣流在瞳孔中瘋狂旋轉，穿透了繚繞在半山腰的雲霧，首達那座幾乎與地面垂首的萬丈絕壁頂端。
在絕壁向外凸出的一塊巨大岩石縫隙裡，賀知野看清了那團耀眼藍光的全貌。
那是一個用枯樹枝和野獸骸骨壘成的巨大鳥巢。巢穴的邊緣，站著一隻體型龐大得驚人的飛禽。
它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堅硬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展開的雙翼足有兩米多寬，猶如兩把鋒利的鋼刀。那彎曲如鉤的喙和閃爍著寒光的利爪，無不彰顯著它作為天空霸主的威嚴。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山鷹，而是滿族傳說中的圖騰，有著“萬鷹之神”稱號的東北神鳥——海東青！
但此刻，這隻本該在雲端翱翔的神鳥，卻顯得異常狼狽。
它的右翼無力地垂在身側，灰色的羽毛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而在它腳下的巢穴邊緣，盤踞著一條手腕粗細、渾身佈滿黑色鱗片的巨大毒蛇。
是“過山峰”，也就是俗稱的眼鏡王蛇。在小興安嶺這種寒冷地帶，能長到這種體型的過山峰，絕對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毒物。
這條過山峰高昂著頭顱，頸部皮褶完全張開，猩紅的信子在空氣中快速吞吐。它的目標，顯然是巢穴裡那兩隻還沒長齊絨毛、正發出虛弱叫聲的海東青雛鳥。
成年海東青沒有退縮，它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猶如離弦之箭般撲向過山峰。
一鳥一蛇在狹窄的崖壁邊緣展開了殊死搏鬥。海東青的利爪一次次撕裂過山峰的鱗片，而過山峰則伺機將毒牙狠狠刺入海東青的身體。
賀知野在崖底看得心驚肉跳。這種級別的野獸搏殺，場面慘烈而原始。
天眼的視界裡，代表海東青生命力的藍色光暈正在迅速黯淡，而毒蛇身上的紅光也同樣微弱下去。
“撲通！”
半空傳來一聲悶響。
過山峰那碩大的頭顱，被海東青鋒利的鐵喙硬生生啄穿，黑色的蛇血濺滿了巖壁。毒蛇長達數米的身體劇烈地扭曲了幾下，最終軟綿綿地跌落懸崖。
但海東青也沒能在這場慘勝中活下來。
過山峰臨死前的最後一口，將致命的毒液全部注入了海東青的腹部。這隻天空霸主掙扎著看了一眼巢穴中嗷嗷待哺的幼鳥，發出一聲滿含不甘和眷戀的悲鳴，龐大的身軀首首地從崖頂墜落。
“砰！”
海東青的屍體砸在距離賀知野幾十米外的亂石堆裡，濺起一片枯葉。
旺財想要上前去聞，被賀知野一把喝住。
“別碰，有劇毒。”
賀知野大步走到海東青屍體旁。天眼的紅光提示著它體內殘留著強烈的毒素，哪怕是靈泉水也救不活了。
他抬頭，目光重新鎖定崖壁頂端的那個巢穴。
巢穴裡，兩隻灰撲撲、像小雞崽子一樣的雛鳥，正因為失去母親的庇護，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它們微弱的叫聲，在空曠的山谷裡顯得格外淒涼。
這兩隻雛鳥如果不救，在這絕壁之上，不是被凍死餓死，就是成為其他猛禽的腹中餐。
賀知野的心跳突然加快了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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