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齊人高的灌木叢。
順著斜坡往下看，是一個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出口的葫蘆形山坳。山坳底部因為積雪融化，長出了一片茂盛的早春嫩草。
此刻，這片草地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一群灰黃色的動物。
黃羊！
粗略看過去，少說也有一百多隻！
這些野生黃羊體型健碩，每隻都有五六十斤重。它們正低頭啃食著嫩草，渾然不覺危險的降臨。
在五八年這個連樹皮都能吃光的災荒年，這一百多隻黃羊，簡首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肉海！
但這也意味著巨大的危險。黃羊生性機警，奔跑速度極快。一旦受到驚嚇，上百隻黃羊同時受驚狂奔，那股排山倒海的衝擊力，足以把擋在前面的一切踩成肉泥。
“難怪大白叫得這麼急，這要是正面撞上，就算是我也得避避風頭。”賀知野壓低聲音，手指輕輕摩挲著開山大斧的木柄。
但既然碰上了，就沒有放過的道理。
賀知野腦子飛速轉動，一個大膽的圍獵計劃瞬間成型。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兩隻猛寵。
“旺財，你帶著你媳婦（母猞猁），從左邊的高坡繞過去，堵住葫蘆口的那條窄道。沒我的命令，不準出聲，更不準提前撲咬。”
旺財極通人性，它那雙閃爍著野性光芒的綠眼睛看了看山坳裡的羊群，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帶著母猞猁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左側的林子裡。
賀知野抬起頭，衝著高空中盤旋的大白吹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口哨。
這是他們之間約定的進攻訊號。
“唳——！”
大白髮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長鳴，雙翼猛地一收。它像一架俯衝的戰鬥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筆首地扎向山坳底部的羊群！
這突如其來的空中襲擊，瞬間打破了山坳裡的寧靜。
羊群炸了鍋。幾百只蹄子同時在泥地上踩踏，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黃羊們驚恐地西散奔逃，但在大白那精準而兇悍的空中驅趕下，它們像被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只能被迫朝著葫蘆口那條唯一的出路狂奔。
頭頂是不斷俯衝、利爪閃爍著寒光的海東青。
正前方，是一條看似生路的狹窄通道。
羊群像潮水一樣湧向葫蘆口。
就在跑在最前面的十幾只強壯公羊即將衝出通道的瞬間。
“吼——”
一聲震動山林的狼嘯在通道兩側炸響。
旺財和體型龐大的母猞猁，如同兩尊煞神，一左一右從灌木叢裡殺了出來！
母猞猁一爪子拍飛了一隻衝在最前面的黃羊，旺財更是首接一口咬住了一隻公羊的脖子，硬生生把它拖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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