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個月,這塊破石頭地,就會變成靠山屯最賺錢的聚寶盆。”
賀知野把那張蓋著紅戳的土地承包合同仔細摺好,貼著胸口放進軍大衣的內兜裡。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在他胸口透著一股滾燙的熱度。
他轉過身,打穀場上那些村民的目光像看個二傻子一樣黏在他身上。
周老摳咧著那張漏風的嘴,枯樹皮一樣的老臉笑得擠在了一起。
“大夥兒可都聽真真兒的了!入秋要是他在那破石頭灘上種不出糧食,他家過冬的口糧得分我一半!白紙黑字,他賀知野就算是插上翅膀也賴不掉!”
“周大爺,您就踏實回家準備個大點的糧囤吧,半家子的口糧,別到時候沒地兒擱。”賀知野不僅沒惱,反倒順著他的話茬拋了個軟釘子。
他說完這話,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周老摳,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
趙鐵柱看著賀知野寬闊的背影,手裡的菸袋鍋在鞋底上狠狠磕了兩下。
“唉,這小子打獵是把好手,咋在種地這事上犯了軸呢。那塊絕戶地,真能把他活活拖死。”趙鐵柱搖了搖頭,揹著手憂心忡忡地往大隊部走去。
入夜的靠山屯,冷風像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村裡的狗都縮在柴火垛底下打盹,西下里靜得只能聽見風吹枯樹枝的嗚咽聲。
賀家的院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賀知野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扮,手裡拎著一把大號的十字鎬。傻柱子緊跟在他身後,像座鐵塔一樣,肩膀上扛著一根沉甸甸的、足有胳膊粗的大號冰鑹子。
“哥,大半夜的不睡覺,咱倆去那石頭灘幹啥呀?”傻柱子壓低了聲音,撥出的白氣在月光下很快消散。
“去挖金礦。少說話,跟著我走。”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半化不化的春泥,一路摸到了村北邊那片幾十畝的亂石灘。
冷冷的月光灑在這片荒地上。到處是拳頭大的鵝卵石和一塊塊泛著冷光的青石板,一棵雜草都看不見。白天看著荒涼,晚上看著更是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邪性。
賀知野站定在一塊最大的青石板中央。
他深吸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冷空氣,雙眼微閉。再睜開時,眼底青色的氣流如同水波般瘋狂流轉。
尋靈天眼,開!
眼前的黑暗瞬間褪去,地表那層令人絕望的堅硬石板變得透明起來。
視線不斷向下延伸。一米、兩米、兩米半。
那條隱藏在地下深處、奔騰不息的地下暗河,清晰地展現在賀知野的腦海中。
水流湍急,帶著濃郁的藍色生機。更讓賀知野心跳加速的是,在暗河沖刷的一段岩層夾縫裡,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層散發著金綠色光芒的特殊礦物質泥土。這泥土裡的養分,比村東頭那片最好的黑土地還要肥沃百倍!
只要能把這水引出來,這片亂石灘立刻就能變成連神仙都要眼紅的風水寶地。
賀知野的目光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沿著地下暗河的走向一點點剖析著上方岩層的厚度。
找到了。
在他的正前方不到五步遠的地方,原本厚達三米的青石板岩層出現了一個斷層。那裡的石壁最薄,也是地下水流壓強最大的一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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