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太陽掛在半空，曬得打穀場上的人暖洋洋的。
但村民們為了幾分好地，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亂飛。
“這塊村東頭的黑土地是我先指出來的！我家七口人，不種好地開春吃啥？”
“放屁！你家七口人有五個是丫頭片子，這地給你也是糟蹋了！我兒子可是民兵，這地該歸我！”
村長趙鐵柱站在一張破桌子上，手裡的旱菸袋磕得震天響，嗓子都快喊啞了。
“都別吵了！這好的地就那麼多，大隊是按人頭和勞力來分配的。你們光盯著好地，這後山腳下還有幾十畝亂石灘呢，誰去開荒？”
趙鐵柱指著桌子上一張泛黃的村域地圖。在靠近老林子邊緣，有一大片用紅筆圈起來的區域。
那是幾十年前黑水河改道留下的一片廢棄河床。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和堅硬的青石板。土層薄得連一指都沒有。
別說種苞米大豆，就是撒把野草種子下去，都長不出幾根毛。
幾年前，村裡有個不信邪的漢子去那開荒。結果刨斷了三把鐵鎬，連個像樣的土坑都沒挖出來，最後累得吐了血。從那以後，這塊亂石灘就成了靠山屯有名的“死地”。
人群裡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跟看傻子一樣看著地圖上那塊紅圈。
“村長，你這不是坑人嗎？”
一個乾瘦的小老頭擠到前面，雙手插在破棉襖的袖筒裡，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這老頭叫周老摳，是村裡出了名的鐵公雞。
“那破石頭灘，狗去了都得崴腳。誰要是把這塊地認下來，那真是腦子裡進水了，純純的傻子！這開荒指標，我看你今天就算是說破大天去，也分派不出去。”
周老摳這話一齣，周圍的村民紛紛點頭附和，生怕村長把這爛攤子強塞到自己頭上。
趙鐵柱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這是個硬骨頭。但公社派下來的開荒指標是死任務，如果這幾十畝地分不出去，整個靠山屯年底的評比都得受影響，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都不願意要是吧？那這開荒任務要是完不成，年底公社扣咱們村的救濟糧，大傢伙就跟著一起餓肚子！”趙鐵柱黑著臉，使出了殺手鐧。
村民們一聽要扣口糧，臉色都變了，但依然沒有人肯出頭接這塊“死地”。
就在這僵持不下、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的時候。
站在人群外圍的賀知野，目光隨意地掃過地圖上那片被嫌棄的亂石灘。
他雙眼微眯。尋靈天眼悄然開啟。
淡青色的氣流在眼底流轉，視線瞬間穿透了村莊的土牆和低矮的樹木，首達村北邊那片荒涼的亂石堆。
下一秒。
賀知野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在普通人眼裡，那裡是寸草不生的石頭灘。但在天眼的視界裡，那片地下不足三米深的地方，竟然隱藏著一條猶如藍色巨龍般龐大而湍急的地下暗河！
這暗河的水質純淨，散發著濃郁的生機。
更讓他震驚的是，暗河周圍的岩層和薄薄的土壤中，竟然星星點點地散發著一種罕見的金綠色光芒。
這意味著，那裡的土壤雖然表面貧瘠，但深層卻富含著幾十年前河道沖刷留下的各種礦物質和微量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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