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拍去手上的泥土，看著那些細小的黑種子在夜色中隱沒於石縫之間。
“行了。接下來的三天，誰也不準踏進這塊地半步。等我的信兒。”他轉身吩咐傻柱子，兩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回了村。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
靠山屯的村民們都在看賀家的笑話。茶餘飯後，那片北邊的亂石灘成了大夥兒嘴裡最熱門的談資。
“這外鄉小子就是錢多燒的。那破石頭灘能長出莊稼？老天爺都得睜開眼看看！”
“人家可是打下五百斤黑瞎子的狠人，估計以為種地也跟掄大斧子一樣，靠一身蠻力就行呢。”
嘲諷聲、看戲的竊竊私語聲，在村裡到處蔓延。
為了防止村裡那些半大小子或者狗去亂石灘搗亂，賀知野給初霜和夏雪派了任務。兩個小丫頭穿著厚棉襖，一人搬個小馬紮，全天候地坐在通往亂石灘的必經之路上。
“初霜，你說哥在那破石頭地裡種的啥？真能長出來嗎？”夏雪託著腮幫子，看著遠處光禿禿的石灘，小臉皺成了一團。
“哥說能，就一定能。”初霜手裡納著鞋底，語氣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
第三天夜裡。
一陣急促的春雨不期而至。
雨水打在亂石灘上，原本就被地下湧出的泉水滋潤得溼漉漉的石縫，此刻更是吸飽了水分。
那混合了生機靈泉的地下水，在雨水的催化下，爆發出了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恐怖催生力量。
地下深處，那些被石塊壓住的黑色細小種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白色的根鬚像是一根根無堅不摧的鋼絲，野蠻地穿透了薄薄的土層，甚至硬生生地擠開了堅硬的青石板縫隙，深深地扎進了富含礦物質的地下水脈中。
緊接著。
一抹抹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
這生長的速度太快了。幾乎是一個時辰變一個樣。
那些原本需要兩三個月才能長成的“高寒大白菜”，在靈泉水這種近乎開掛的滋養下，葉片像吹氣球一樣瘋狂膨脹。
第西天清晨。
春雨停歇，天邊泛起魚肚白。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甜植物芳香。
周老摳穿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手裡拎著個空布袋，起個大早準備去鎮上的黑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點便宜的菜葉子。
他為了抄近道，習慣性地順著村北邊的土路往外走。
這條路，正好要路過賀知野承包的那片亂石灘。
周老摳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秋天怎麼去賀家搬走那一半的口糧。
“哼，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還敢跟我打賭。真以為自己是過江龍了。”周老摳咧著漏風的黃牙，冷笑出聲。
他走到亂石灘的邊緣，習慣性地往那片“死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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