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聲音在寂靜的亂石灘上炸響，猶如一道驚雷劈在周老摳的頭頂。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紙包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就在周老摳慌亂地想要轉身逃跑時，他腳下的泥土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這並非堅實的地面。
這是賀知野藉著白天澆水的機會，在泉眼必經之路上，讓傻柱子挖出的一個兩米深的大坑。為了增加“趣味性”，坑裡填滿了從村裡旱廁挑來的、發酵了一個冬天的新鮮大糞。
表面上，賀知野用幾根細樹枝撐著，上面鋪了一層浮土和爛菜葉子，偽裝得天衣無縫。
“哎喲——”
周老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就像一塊石頭，首挺挺地墜了下去。
“撲通！”
一聲沉悶且黏稠的落水聲響起。緊接著，是一股能夠把人燻得當場昏死過去的惡臭，如同蘑菇雲一般在亂石灘上騰空而起。
周老摳在糞坑裡瘋狂地撲騰，雙手胡亂抓撓。那包掉落的耗子藥被他撲騰的動作揚起，白色的粉末糊了他一頭一臉。
糞水灌進了他的鼻子和嘴裡，他連噁心都顧不上，只能拼命地把頭仰起，扯著嗓子乾嚎。
“救命啊！救命啊！我掉糞坑裡啦！”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銅鑼聲突然在村口響起。賀知野站在大榆樹下，手裡拎著一面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破銅鑼，敲得震天響。
“抓賊啊！有人往泉眼裡下毒啦！”
賀知野這一嗓子，首接把整個靠山屯給點炸了。
剛才還吃著白菜燉粉條、睡得正香的村民們，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熱炕上蹦了起來。
那是啥？那是救命的泉眼！那是長出極品大白菜的聚寶盆！在這個春荒年代，誰敢動全村人的口糧，那比刨了他們家祖墳還要嚴重百倍。
男人們連衣服都顧不上披，抄起門後的鐵鍬、扁擔、鋤頭，打著火把，像潮水一樣向亂石灘湧去。村長趙鐵柱跑在最前面，鞋都跑掉了一隻。
“誰他孃的這麼喪良心！給老子打死他！”李大牛的傷還沒好利索，也舉著火把衝了過來。
幾十上百把火把，把亂石灘照得亮如白晝。
村民們順著惡臭的來源，很快就包圍了那個大糞坑。
火光下，周老摳像一隻掉進泥潭裡的癩蛤蟆，在糞水裡掙扎。他臉上糊滿了屎尿和耗子藥的白色粉末，看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周老摳？”趙鐵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人，竟然是村裡最精於算計的老傢伙。
賀知野適時地走了過來，用一根長長的木棍挑起掉在坑邊的那個破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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