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擺了擺手：“不知者不怪。軍人護主心切，我理解。”
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僅讓小張更加敬佩，也讓靠在病床上的楚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楚老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他本是京城軍區的核心首長，前幾年因為一些特殊的歷史原因被下放到了這偏遠的黑龍江農場改造。如今風波平息，上面剛下達了平反檔案，派了警衛員來接他回京。誰知這大半年的農場勞作拖垮了身體，竟然在準備回程的路上突發心梗。
楚老戎馬一生，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舊軍大衣的年輕人。
剛才在招待所門口，賀知野那乾脆利落的推宮手法，還有面對小張軍體拳時那不退半步的泰然自若。這一切，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鄉下漢子能擁有的素質。
“小同志，過來坐。”楚老拍了拍床邊的椅子，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場。
賀知野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坐下，沒有普通人見到這種大幹部的侷促不安。
“你叫賀知野是吧。靠山屯的人？”楚老上下打量著他。
“是。逃荒過來的，落戶沒多久。”
楚老笑了笑。
“逃荒過來的？這可真有意思。”楚老端起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熱水，“剛才醫生也說了，你塞我嘴裡的那片老參，是百年以上的極品。這種東西，就算是省城的那些大戶人家，也未必拿得出來。你一個逃荒落戶的，身上怎麼會帶著這種神藥？”
楚老的眼神像是兩把錐子，試圖看穿賀知野的底細。
這不僅是在盤問，更是一種試探。他想知道，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輕人，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病房裡的氣氛微微有些發緊。兩個警衛員也豎起了耳朵。
賀知野迎著楚老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首長。東西再精貴，也是人從土裡刨出來的。這長白山深處，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寶貝，誰也說不準。”賀知野語氣平靜，“我這人命硬，敢去別人不敢去的地方。這參是我拿命換來的，平時帶在身上，就圖個防身保命。今天湊巧，用在您身上了。”
賀知野的回答滴水不漏。他沒有解釋具體怎麼挖的，也沒有炫耀，只是輕描淡寫地把這一切歸結於“拿命換來的”。
在這白山黑水，一個敢拼命的獵人挖到極品老參，雖然罕見，但絕非不可能。
楚老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他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牽動了胸口的肌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好一個拿命換來的！有膽色！有魄力！”楚老指著賀知野，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我看你這氣度，這身手，窩在靠山屯那個小地方，屈才了。”
楚老再次喝了口熱水，潤了潤嗓子。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精光一閃。
“不過，小同志。藥是好藥，但你剛才在招待所門口，給我做的那套按壓推宮的手法，可不像是野路子。”
楚老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那是正宗的中醫救急大穴推拿。這大醫精誠的本事，沒個幾十年的火候可練不出來。你這師承何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