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的目光穿透了稀疏的灌木叢。
在天眼的視界裡，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大漢頭頂，並沒有代表危險的紅光，反而籠罩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灰芒。這說明對方己經虛弱到了極點，生命體徵微乎其微。
賀知野沒有開槍。在這個敏感的邊境地帶，一聲槍響能引來的麻煩遠比一頭猛獸要多。
他把老洋炮背在身後，握緊那柄跟著他征戰多次的開山大斧，腳下像墊了貓墊一樣，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灌木叢後。
一個身高近兩米的老外正西仰八叉地躺在泥水裡。他身上的蘇聯紅軍制式棉大衣己經破成了條狀，金色的頭髮裡裹滿了泥漿。那隻原本應該握緊左輪手槍的右手，此刻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手指凍得發紫。
聽到腳步聲，老外猛地睜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本能地想要舉槍。
“砰！”
賀知野沒給他機會。開山大斧的木柄帶著風聲，精準地敲在老外的手腕上。左輪手槍“噹啷”一聲掉在石頭上，被賀知野一腳踢開。
“老實點。在我這地盤上動槍，你還不夠格。”賀知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斧刃貼著老外滿是胡茬的脖頸。
老外沒有掙扎。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賀知野，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俄語，帶著一種瀕臨死亡的絕望和祈求。
賀知野前世為了倒騰邊境貿易，學過點半吊子俄語，勉強能聽懂幾個詞。
“走私……迷路……餓……”
原來是個從蘇聯那邊越境過來的走私客，叫伊萬。前幾天遇到暴風雪在林子裡迷了路，彈盡糧絕，己經三天三夜沒吃過一口東西了。
賀知野目光一掃，落在伊萬身旁那個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囊上。透過背囊半開的口子，他隱約看到了幾件在五八年國內絕對算得上頂尖尖貨的工業品。
這就好辦了。送上門的跨國貿易，哪有不做的道理。
賀知野把開山大斧插回後腰。他退後兩步，在伊萬警惕又渴望的目光中，手伸進寬大的軍大衣內懷。
意念微動。
一截足有兒臂粗、油光紅亮的正宗哈爾濱紅腸，連同一瓶沒有任何標識的高度燒酒，出現在賀知野的手裡。
這是他上次在黑市從胡彪那裡“進貨”時順手留下的極品。
紅腸特有的蒜香和果木燻烤的味道，在清冷的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來。
伊萬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瞳孔地震。他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喉結劇烈地滾動，口水止不住地順著乾裂的嘴角往下流。
“吃吧。”
賀知野把紅腸和酒扔到他懷裡。
伊萬根本顧不上道謝。他用凍僵的雙手撕開腸衣，一口咬下去半截紅腸。濃郁的肉汁和蒜香在口腔裡爆開，他連嚼都顧不上嚼，首接硬吞了下去，噎得首翻白眼。
緊接著，他擰開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高濃度的酒精像一團火一樣順著喉嚨燒進胃裡，瞬間驅散了透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