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老洋炮帶著風聲砸了過來。
賀知野沒有躲。他右手穩穩一探，精準地抓住了帶著包漿的木製槍托，槍身在半空中戛然而止，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六爺，您這是什麼意思？”賀知野手指摩挲著冰冷的槍管，抬頭看向齊老頭。
齊六爺走上前，獨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
“小子，你有把子神力，斧頭也玩得轉。但這長白山深處的猛獸，可不是每次都能讓你近身的。真要碰上成了精的老虎或者成群的野狼，光靠力氣，你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齊六爺拍了拍老洋炮的槍管，“想做這白山黑水真正的獵王，你得會用這個。”
賀知野掂了掂手裡的槍。這種老式的單發獵槍，填裝火藥和鐵砂，後坐力極大，但殺傷力確實驚人。
“我沒碰過槍。”賀知野實話實說。
“我知道你沒碰過。”齊六爺一揮手，轉身往後山的一片空地走去，“跟我來。老子當年在抗聯，一槍能撂倒一個鬼子機槍手。今天我就把這壓箱底的本事傳給你。能不能學會，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片空地是齊六爺平時練槍的靶場。三面環山，風向複雜。
齊六爺走到一百米開外的一棵白樺樹下。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松果，用細繩吊在樹枝上。山風一吹，松果像鐘擺一樣來回晃盪。
“百米距離，移動靶。這風是偏東風，風速二級。”齊六爺走回賀知野身邊，指著那個松果，開始講解理論。
“開槍不是閉著眼睛扣扳機。你得看風，算提前量。這槍後坐力大，開火的瞬間肩膀得頂死，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斜。差之毫釐，子彈就不知道飛哪去了。”
齊六爺一邊說，一邊教賀知野怎麼裝填火藥、壓實鐵砂、上火帽。
“聽明白沒有？舉槍，瞄準。別急著打，先找找感覺。”
賀知野點了點頭。
他雙腳微分，端起老洋炮，槍托死死抵在右肩上。
這一刻。
賀知野沒有去回憶齊六爺說的那些複雜的風速和提前量理論。他雙眼微閉。
尋靈天眼，開啟！
淡青色的氣流在眼底流轉。當他再次睜開眼透過準星看去時，世界變了。
百米外的白樺樹被無限拉近。那個隨風搖擺的松果，在天眼的視界裡，速度被放慢了無數倍，彷彿靜止在半空中。
不僅如此。空氣中微風的流動軌跡，在天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半透明波紋。
他根本不需要去計算。天眼己經為他規劃出了一條最完美的彈道軌跡。一條紅色的虛線從槍口延伸而出，穿過風的縫隙，首指松果的中心。
賀知野甚至沒有怎麼調整呼吸。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靶場炸開。
老洋炮恐怖的後坐力猛地向後撞擊。但賀知野在生機靈泉改造下的恐怖肌肉控制力瞬間爆發，他的肩膀就像是一堵澆築的鐵牆，硬生生吃下了這股後坐力。槍口甚至沒有向上跳動哪怕一毫米。
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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