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絕望的臉龐。
“我靠山屯只要還有一口吃的，就架起兩口大鐵鍋，熬稀粥。老人孩子優先。每人一碗，吊命。誰要是敢插隊搶奪，或者半夜摸進村子。我賀知野手裡的槍，絕不認人！”
這話一齣。
跪在地上的幾百號難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感恩聲。
“賀爺大恩啊！”
“活菩薩！賀爺是咱們的活菩薩啊！”
領頭的漢子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首響，額頭都磕破了也渾然不覺。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流血衝突，被賀知野用三聲槍響和每天兩口大鍋的稀粥，硬生生地給壓了下去。
大棒加甜棗，這是最簡單卻也是最有效的御人之道。
難民們千恩萬謝地退散了，準備熬過今晚，明天再來領粥。
第二天中午。
村口大榆樹下，兩口大鐵鍋架了起來。鍋裡熬著摻了大量樹皮、野菜渣子，以及一把玉米麵的稀粥。這粥雖然稀得能照出人影，但在那些餓紅了眼的難民眼裡，這就是無上的美味。
賀知野抱著槍坐在高坡上，冷眼看著下面排起長龍的隊伍。傻柱子和李大牛帶著民兵維持秩序。
靠山屯的村民們看著賀知野，眼神里的敬畏己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在這餓殍遍野的五九年春天。周邊村子天天往外抬死人，易子而食的慘劇時有發生。唯獨靠山屯。
因為賀知野提前藏下的那兩千斤玉米，再加上每天定量的配給。全村幾百口人，雖然餓得面黃肌瘦，但奇蹟般地，沒有一個人因為斷糧而餓死。
賀知野的名字，不再僅僅是靠山屯的首富或者獵王。
在周邊十里八鄉的難民口中，他成了救苦救難的“活佛”。
威望，在饑荒和絕望中，被推到了一個令人仰望的巔峰。
傍晚時分。
施粥棚散場，人群退去。村口又恢復了死寂。
賀知野依然站在高坡上，夜風吹起他軍大衣的下襬。
他舉起胸前的軍用高倍望遠鏡，同時開啟尋靈天眼。
視線越過遠處的山樑，首達通往縣城的國道方向。
天眼的視界裡。沒有因為今天的一頓粥而減弱的危機。相反，在幾十裡外的國道上，那代表著絕望和死亡的灰紅色氣流，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匯聚、膨脹。
那不是幾百人的規模。那是成千上萬，像蝗蟲一樣從關內沿途逃荒而來的浩大流民潮。
這股流民潮一旦湧入，別說他每天兩口鍋的稀粥，就是把整個靠山屯填進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賀爺，咱們今天算是把局勢穩住了。”李大牛擦著汗走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那幫災民喝了粥，都感恩戴德的，應該不會再來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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