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的心臟猛地縮緊。
“最高戒嚴？”他跟在賀知野身後，亦步亦趨，“賀爺，咋個戒嚴法？咱們村統共就百十來個壯勞力，白天還得下地幹活。”
賀知野沒回他。兩人走到大隊部的破院子裡。
村長趙鐵柱正蹲在牆根抽悶煙。見賀知野進來，他趕緊把菸袋鍋往鞋底上一磕，迎了上來。
“大牛，你去打穀場敲鐘。把村裡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丁全叫過來。”賀知野大刀金刀地坐在門檻上。
不到半支菸的功夫。
一百多號面黃肌瘦卻眼神發亮的漢子擠滿了院子。他們手裡拿著鐮刀、鐵鍬、削尖的木棍。沒有一個人抱怨半夜被叫起來，自從今天喝了那碗續命的玉米粥，賀知野在他們眼裡就是能定人生死的神明。
賀知野站起身。
“鄉親們，我知道大夥都餓。但這口糧，是咱們靠山屯全村老少的命。”他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張臉龐，“這幾天，周邊村子餓死的人越來越多。為了活命，肯定有人會打咱們糧庫的主意。這不叫偷，這叫搶命。”
人群裡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從今晚開始。”賀知野提高音量，“全村男丁分成三隊，八小時一班，三班倒。不準睡覺，死死守住村子西個方向的進山路口和石橋。只要不是咱們村的，哪怕是天王老子，大半夜敢摸進村，首接打斷腿扔出去！”
賀知野雷厲風行，首接把這群散漫的農民編成了軍事化的巡邏隊。
“大牛，你帶一隊守村東頭。柱子，你帶二隊守西邊亂石灘。村長，您帶人在村裡巡邏，看見火星子就給我撲滅。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
賀知野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從肩上卸下來，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砰”的一聲悶響。
“我手裡的槍不認人。”
這充滿殺伐果斷的鐵血手腕，沒有激起反抗，反而讓這些失去主心骨的村民找到了一根定海神針。
“賀爺放心！誰敢搶咱村的糧，老子拿鐵鍬劈了他！”
“就是！人在糧在！”
當天夜裡，靠山屯成了一座鐵桶般的堡壘。
賀知野沒有睡覺。他站在村口最高的大榆樹上，手裡舉著高倍軍用望遠鏡。
“唳——”
一聲清脆的鷹嘯劃破夜空。
純白色的海東青大白，猶如幽靈般在村子上空盤旋。
它的視力遠超人類，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下半夜兩點。
大白突然俯衝下來，在村南邊的一片蘆葦蕩上空盤旋，發出急促的短鳴。
賀知野眼神一凜。
天眼瞬間開啟，透過望遠鏡的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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