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爺!抓住了!十三個,全帶了傢伙!”大牛在下面喊道。
“打斷腿,扔回官道上。”賀知野連眼皮都沒抬。
這一夜,靠山屯的民兵隊在賀知野“雷達”般的指揮下,連續打退了西撥試圖趁夜偷糧的流民團夥。
天亮時分。
村口的土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被打斷腿的流民。他們哀嚎著爬向遠方。這血腥的威懾力,瞬間傳遍了十里八鄉。
接下來的幾天。
靠山屯的秩序出奇的好。
村民們白天去亂石灘澆水除草,中午領一碗稀粥,晚上輪班巡邏。沒有一個人敢抱怨,更沒有一個人敢私自藏糧。賀知野的話,在這裡比任何法律都要管用。
但賀知野心裡的那根弦,卻繃得越來越緊。
他每天站在高坡上,看著天眼視界裡,遠處的紅光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濃重。
這天清晨。
淡青色的晨霧籠罩著小興安嶺。
賀知野正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唳——!!”
突然,天空中傳來大白淒厲、甚至帶著一絲恐慌的尖銳鳴叫。它在空中瘋狂地撲騰著翅膀,連羽毛都炸開了,首首地朝著十里外的國道方向俯衝。
賀知野猛地睜開眼,抓起望遠鏡湊到眼前。
天眼全開。
只看了一眼。
賀知野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望遠鏡的手背青筋暴起。
十里外的國道上。
沒有車輛,沒有馬匹。
只有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洶湧人潮。
那是一條由無數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災民組成的人形長龍。他們像漫天的蝗蟲,順著蜿蜒的土路,鋪天蓋地地向著小興安嶺的方向湧來。
天眼視界中,這股人潮散發出的絕望和死氣,濃郁得彷彿能把天空都染成猩紅色。
這根本不是幾百人的規模。
這少說也有上萬人!
是從關內那些餓殍遍野的重災區,一路扒著運煤火車、扒著貨車,如同潮水般逃荒而來的浩大流民潮!
“大牛。”賀知野放下望遠鏡,聲音乾澀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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