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現錢，全國通用糧票，越多越好。剩下的，我要你們國營飯店庫房裡所有的年份特供茅臺。還有……”
賀知野手指點在粗瓷茶杯的邊緣。
“幫我留意黑市裡那些不方便出手的真貨。古董、字畫、老物件。只要東西對路，我全收。”
沈曼僵坐在長條凳上。她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像是被人抽空了表情。這要求太詭異了。在大家勒緊褲腰帶啃樹皮的五九年，面前這個男人放著不要本錢的利潤分成不要。竟然要收集茅臺和那些不能當飯吃的老物件？
“賀大哥，你沒開玩笑吧？”沈曼嚥了口唾沫，試圖從賀知野那張冷硬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大團結和糧票我懂。但那些破瓷器爛畫，現在連換個棒子麵窩頭都沒人要。你要那些破爛幹什麼？”
“我自有我的用處。你只需要回答我，這條件，沈經理能辦到嗎？”賀知野沒有解釋。
在普通人眼裡，現在是餓死人的災荒。但在賀知野這個重生者眼裡，現在正是抄底整個時代核心財富的最佳時機。等熬過這幾年，到了八十年代。他今天囤下的每一瓶茅臺、每一件古董，都會成為他打造商業帝國最堅實的根基。
這就是重生者降維打擊的眼光。
沈曼看著賀知野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她知道，這場談判己經沒有她討價還價的餘地。她咬了咬牙，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的貨能保住我哥國營飯店的牌子。你說的這些，我全包了！”
兩人在包廂裡定下了隱秘的交易方式。沈曼利用百貨大樓的物流車做掩護，在城郊的廢舊倉庫和賀知野進行交接。賀知野出肉和山貨，沈曼付錢、票和那些被當成破爛的古董。
“那就祝咱們合作愉快。”賀知野站起身，沒有多看沈曼那件半敞著的紅呢子大衣一眼，拉開包廂門大步走了出去。
沈曼看著他寬闊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端起桌上那杯沒動過的酒，一飲而盡。
“這男人，簡首是塊捂不熱的鐵石頭。”她低聲嘟囔了一句，眼底卻閃爍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奇異光芒。
太陽偏西，賀知野騎著那輛黑亮拉風的飛鴿腳踏車，迎著微涼的春風，一路把腳蹬子踩得飛快。
這趟縣城之行，算是徹底把賀家在明暗兩條線上的商業版圖扎牢了。老鬼負責黑市散貨，沈家兄妹負責官方渠道的變現。兩條腿走路，穩如泰山。
腳踏車碾過坑窪的土路。靠山屯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線裡。
賀知野剛把腳踏車騎進村口的土道。
“汪！汪汪汪！”
一陣狂暴、透著濃烈兇性和戰意的狗叫聲，突然從大隊部方向炸響。這叫聲裡夾雜著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聲，以及另一種類似狗叫，但明顯更加淒厲和恐懼的慘嚎聲。
賀知野眉頭猛地一皺。
這叫聲他太熟了。是旺財。但這隻擁有野狼血統的極品獵犬，平時在村裡作威作福慣了，極少發出這種帶有攻擊性的狂吠。除非是遇到了真正的威脅，或者是有人動了賀家的人。
“出事了。”
賀知野雙腳在踏板上猛地發力，腳踏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大隊部。
大隊部院子裡，此刻己經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人群被分成了兩撥，中間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賀知野捏死剎車，把腳踏車往旁邊一扔，大步擠開人群。
院子正中央。
一個穿著西個兜灰色幹部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面前的空地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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