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鐵血的聲音如同炸雷，在院子裡迴盪。
“你平時藉著檢查防火的名義，在下面各個公社吃拿卡要，打秋風撈好處。這些破事，老子念著同僚的份上，一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倒好，蹬鼻子上臉了！”
梁鐵血步步緊逼，指著許科長那張面如死灰的臉。
“今天，你竟然敢帶著槍，跑到靠山屯來撒野！還敢拿槍指著剿匪立過大功的功臣！你是想幹什麼？謀殺嗎？還是想造反！”
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每一頂都能讓人把牢底坐穿。
許科長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他感覺褲襠裡一熱，一股難以控制的暖流順著大腿根流了下去，在冰冷的空氣中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梁局長……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看在大家都在縣裡共事的份上，饒了我這回吧！”許科長趴在泥水裡，瘋狂地磕頭。
梁鐵血冷哼一聲，連半點憐憫都沒有。
“來人！把這三個尋釁滋事、意圖持槍傷人的敗類，給我銬起來！帶回局裡連夜突擊審查。他身上那些貪汙受賄的爛賬，一筆一筆地給我摳出來！”
隨著梁鐵血一聲令下。
幾個如狼似虎的幹警一擁而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許科長肥胖的手腕。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和那兩個嚇癱的辦事員硬生生拖進了一輛邊三輪的挎鬥裡。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流血衝突的風波，在梁鐵血雷霆萬鈞的手段下，瞬間化解於無形。
大隊部院子裡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對賀知野的敬畏再次拔高到了一個新的頂點。賀爺不僅在村裡是神，在縣裡，那也是能讓局長親自點菸的通天人物！
“賀兄弟，這幾個孫子交給我處理，保證讓他們後悔生下來。”梁鐵血拍著賀知野的肩膀，爽朗地大笑起來。
賀知野掐滅了菸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就有勞老哥了。改天進山弄了好酒，去縣裡找你喝兩盅。”
“一言為定！”
梁鐵血痛快地答應了一聲，轉身跨上邊三輪。
警笛再次拉響。
帶著許科長一夥人的慘叫和哀嚎，兩輛摩托車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送走梁局長後。
天空中，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風捲著雪片，打在人臉上，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天空陰沉得像是一塊巨大的鉛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初冬的第一場小雪降臨了。這也意味著，饑荒年的第一個漫長且致命的寒冬，又要來了。
打穀場上的村民們看著飄落的雪花。剛才趕走許科長的喜悅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深深擔憂和恐懼。
糧食減產，山林封凍。這個冬天，不知道又要熬死多少人。
賀知野看著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幾個妹妹。小冰的鼻尖凍得通紅，初霜搓著冰涼的手，把單薄的衣服裹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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