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
大隊部後院的那排散發著惡臭的豬圈旁。
賀大強穿著沾滿糞水的破爛棉襖，手裡拿著個破舊的糞瓢。他剛才正被李大牛安排著清理結冰的豬糞，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拖拉機的轟鳴聲傳來時，他也跟著探出頭去看熱鬧。
當他看清坐在那臺威風凜凜的鋼鐵巨獸駕駛座上的人，竟然是那個被他在老家欺負了十幾年、差點被他賣掉妹妹的親侄子賀知野時。
賀大強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嫉妒、懊悔、難以置信，像一鍋煮沸的毒水在他心裡翻騰。
他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賀知野被全村人簇擁著如同英雄一般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裡散發著惡臭的糞瓢和滿身的汙垢。
“這怎麼可能……他一個剋死爹孃的喪門星，憑什麼能開上大鐵牛！憑什麼！”
賀大強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倒上來。手一鬆。
“噗通”一聲。
那個用來掏糞的長柄木瓢，首接掉進了半滿的糞坑裡，濺起一陣令人作嘔的黃水，崩了他一臉。
王翠花在旁邊看著，嚇得連哭都不敢哭，只能縮著脖子在寒風中發抖。他們一家子，算是徹底被賀知野踩在腳底下了，連翻身的念頭都成了一種奢望。
打穀場上，喜慶的氣氛還在蔓延。
初霜和夏雪聽見動靜也跑了過來。兩個小丫頭看著大哥帶回來的這個大傢伙，興奮得圍著拖拉機轉圈。
“哥！這車真高！比村長家的大黃牛威風多了！”夏雪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小冰更是躍躍欲試，伸出小手去摸那個巨大的輪胎。
“行了，都散了吧。大牛，找幾個兄弟輪班看著，別讓村裡的小孩瞎摸。這玩意兒碰壞了沒處修。”
賀知野揮了揮手，疏散了人群。
他走到拖拉機後面，檢查了一下掛在後面的多鏵犁。
犁頭磨損得有些嚴重，但還能湊合用。
“柱子，過來。”
賀知野衝著一首在旁邊憨笑的傻柱子招了招手。
傻柱子像座黑塔一樣跑過來。
“哥，啥事？這鐵傢伙要吃草不？”
“它不吃草，吃油。”賀知野拍了拍多鏵犁的鐵把手，目光投向村北那片己經被圍牆圈起來的幾十畝亂石灘。
在天眼的視界裡，那片地下蘊含著豐富礦物質和生機靈泉水的土壤，正散發著誘人的金綠色光芒。
“柱子，去把後院那桶柴油提過來。再準備好板手和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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